大图：塘边散落着福寿螺壳。
小图：福寿螺形似巨型田螺。晓风 摄
福寿螺啃光30亩菱角苗，农户陷经营被动
专家：应创新特色农保范围，真正让特色农险成为乡村振兴“助推器”
□本报记者 晓风
五月浅夏，正是水生作物生长的关键时节。然而，姜堰区淤溪镇新桥村菱角种植户吴先生却发了愁，他承包的三十多亩菱角塘遭到了水生农作物“杀手”——福寿螺的侵害，目前这30亩菱角苗长势锐减，预计产量将大幅下降。心急的吴先生向相关部门求助，希望他们提供灭杀药物与技术支持。
目击：菱角苗遭福寿螺啃食
记者获悉后，前往新桥村实地探访。由于种植户吴先生正在外地出差，其委托同村好友韩先生带领记者前往受损菱角塘现场。
据悉，吴先生在新桥村水田集中区域承包了3处塘口种植菱角，总种植面积达150亩。站在田埂上远眺，3处菱角塘呈现出不同的生长景象：东侧一块塘口，水波澄澈，菱角叶片如翡翠般错落漂浮，长势良好；而西边的两处塘口，菱叶稀疏零落，绿意寥寥，田埂边还散落着不少干枯的福寿螺外壳。
“都是被福寿螺祸害了。”韩先生蹲下身，随手从河里捞上来一个福寿螺展示，该螺外形与本地田螺相似，外壳呈棕黄色，大小如核桃，最明显的区别是福寿螺尾部短而平。
谈及福寿螺的危害，韩先生满是惋惜。这种外来生物不仅食量大，繁殖能力也特别强。它的卵是粉色的，像葡萄一样成串附着在河边木桩、水生植物上，几天工夫就孵化成幼螺。福寿螺昼伏夜出，白天蛰伏于淤泥里，夜间组团出动，攀爬至菱角茎蔓上，肆意啃食嫩叶、嫩茎乃至幼果。仅仅一个多月时间，就有三四十亩菱角苗遭到啃食，心疼不已的吴先生只得在本月初重新补栽秧苗，白白增加了不少成本。
清剿：几番“人螺大战”难遏制
新桥村地处淤溪镇西隅，耕地面积5000亩，得益于卤汀河的滋养，这里的土壤肥沃，水源充足，为农作物的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五年前，看准本地水乡种植优势，吴先生转行投身菱角种植产业，通过逐年摸索积累，熟练掌握了菱角种植、管护技术，150亩塘口几年来长势稳定。
福寿螺侵害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显现的。菱角采摘旺季，吴先生第一次在自家塘口发现了福寿螺的踪迹，那时整片水面铺满了菱叶，根本无法喷施药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福寿螺大肆啃食了十多亩菱角，经济损失有十多万元。采摘结束后，他对塘底进行了清理，捡拾了上百斤的福寿螺。本以为遏制住了虫害，不料今年3月，福寿螺卷土重来，数量比去年还多。
为守住全年收成，吴先生开展了自救，他先是尝试生态防治，投放鸭子进塘吃螺，可鸭子分不清害虫和秧苗，连鲜嫩的菱角苗也一并啃食。之后，他又下水人工捡螺，喷施专用灭螺药剂，想尽了各种办法。
几番“人螺大战”，虽然暂时压制了螺的繁殖，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如今吴先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不打药，福寿螺会泛滥，菱角大幅减产；继续打药，单次药剂成本就要6000元，再叠加补栽成本以及推迟上市的差价，粗略预估，今年他的损失会超过10万元。
管理：种植户灭螺以自防为主
据了解，福寿螺原产于南美洲，20世纪80年代作为食用螺引入中国，后因口味不佳且携带寄生虫被弃养，后迅速扩散至江河湖泊。其繁殖力极强，单只福寿螺一年可产卵数千粒，它冬季冬眠，夏季繁殖，会从水生植物中取食，菱角、水稻、荸荠、茭白的嫩叶嫩茎等农作物，都是它的“菜”。我市最早在2018年发现福寿螺的踪迹，起初只是零星出现在靖江马桥镇、生祠镇的慈姑田、藕田及周边河道沟渠中。经过数年繁殖，目前全市各市（区）的水系都已经能发现它们的身影。
新桥村村委会副主任秦宗告诉记者，近两年辖区内的福寿螺数量呈增长趋势，除菱角种植塘口外，部分农田也出现零星虫害。针对这一情况，村里已常态化开展防控工作，组织人员对河道、沟渠、田间螺卵及成螺集中区域，开展人工捡螺、铲除卵块等作业。往年农业部门会定期发放免费灭螺药物用于田间防治，今年一旦药物到位后，村里将优先保障吴先生菱角塘用药需求，全力降低他的损失。
记者了解到，农业农村部门主要负责福寿螺防治工作中的田间技术指导、科普宣传等工作，河道、公共沟渠等区域则实行属地管理制度。同时，免费灭螺药物，并非常规性的年年发放。也就是说，当前，种植大户的灭螺以自主防治为主。
姜堰区农业农村局植保站工作人员介绍，福寿螺需采取综合防控模式，科学高效控害。主流防控方式包含五类：一是人工防控，定期捡拾成螺、铲除卵块；二是物理拦截，在进水口加装防护网，阻断虫害水系传播路径；三是轮作控害，通过水旱轮作改变水田环境，抑制福寿螺存活繁殖；四是诱聚消杀，在水中插放竹片、木条等，诱螺集中产卵，统一灭杀；五是农田等封闭水域，可采用农药灭杀，但要注意避免水体污染。
专家：急需创新特色农险
当前我市小麦、水稻两大主粮政策性保险已实现全域覆盖。对广大种植户、养殖户来说，农业保险就是抵御风险的“定心丸”。采访中，吴先生坦言，自己是近两年才听说福寿螺这种生物的，没想到其破坏力这么大。由于他未购置相关保险，虫害发生后只能自行承担损失，生产经营陷入被动。
那么，菱角作为本地特色经济作物，如遇病虫害，种植户能否通过农业保险减少损失呢？记者咨询多家保险公司了解到，当前市面上已有针对性的水生蔬菜种植保险，且可享受省级地方财政补贴，农户仅需承担20%左右的保费，但该险种仅赔付自然灾害引发的物化成本损失，包括福寿螺在内的病虫害风险尚未纳入保障范畴。
据悉，作为传统农业大市，我市乡村特色产业品类丰富、优势突出。兴化的螃蟹、河虾、香葱，泰兴的银杏，姜堰的香菇、簖蟹、大米，靖江的芡实等一批特色农产品，成为带动农户增收致富、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产业。依托得天独厚的农业资源，各地也持续深耕农险创新。比如，泰兴积极开发螃蟹商业险、水产养殖高温指数保险、商业草莓等特色农产品商业险种。人保财险兴化支公司针对当地特色种养业，推出内塘螃蟹水文指数保险和香葱完全成本保险。在靖江马桥镇，太平洋产险靖江支公司为香沙芋创新推出商业性香沙芋收入保险，香沙芋因自然灾害、病虫害导致植株死亡或减产的，种植户每亩最高可获赔5000元。
尽管特色农险已实现品类持续扩容、保障力度稳步升级，但从整体落地情况来看，部分险种仍存在保障范围窄、风险覆盖不全的问题，不足以完全匹配我市特色农业的发展需求。这一问题也是全国特色农险行业普遍面临的难题。在去年9月10日召开的第十三届国际农业保险大会上，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赵长保指出，特色农险普遍面临“小散弱”问题。数据显示，2024年特色农产品保险平均覆盖率远低于三大粮食作物近90%的覆盖率，渔业覆盖率不足5%。与会专家认为，特色农业多是芝麻、蒜苗、大葱、菱角苗等“一村一品”小众产品，缺乏长期产量、价格、灾害损失数据，导致保险产品定价不合理，理赔损失评估难，影响农户投保体验和意愿。“要让特色农险成为乡村振兴‘助推器’，需从制度、资金、服务三方面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