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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泰州日报

日期: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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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2022年大年初六那天,白天的雪连着夜里的雪,左三层右三层。清晨,我在老家光着脚丫拉开窗帘,然后躺在床上赏雪,这时,老公接了个电话,脸色突变,说,玫瑰,我失业了,老板来电话,生意不好做,他把团队解散了。我认识老公的老板娘,赶紧打了个拜年电话,七转八转,说到老公的事。但没有商量余地。老公真的失业了。中年人经不起打击,好心情没有了,一下子觉得下雪天格外冷,满床的被子也焐不热。老公安慰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完年重找,有手艺饿不死人。

早早回了泰州。好在朋友帮忙,老公又找到了工作。日子步入了往常的节奏,我写了篇《换一种跑步方法》登在“坡子街”上,既鼓励老公,也是鼓励我。日子跌跌撞撞中,有了全新的开始。

春暖花开的日子,扬州大学文学院著名教授吴周文先生的《人民的自我书写——从茅山馄饨说到“坡子街”现象》,刊登在中国社会科学报上。吴教授在文章中多次提到我的名字,他说:常玫瑰因陪女儿在泰州读书,将茅山馄饨店从戴南开到了泰州。本来默默无闻,可这个馄饨店和店主人常玫瑰,却成了人气飙升的业余作者。常玫瑰的故事,阐释了“坡子街”“大众写作、大众阅读、大众推广”的办刊理念,文学评论家王干还为常玫瑰的小店题写“茅山馄饨”四个大字。“坡子街”主力军都是常玫瑰一类社会底层的普通劳动者,我这个研究散文50余年的学人,也被“坡子街”所吸引。他们将“坡子街”变成人民大众的写作平台,将散文写作的创作主体,变成了脚踏里下河土地的瓦工、木工、油漆工等底层劳动者,反而让一些知识分子向他们靠拢,融入其中,成为“坡子街”部落的一小群……常玫瑰们没有散文写作的套路,没有传统的构思、立意、结构、意境等陈规戒律。他们以自我疯狂的状态写作,非虚构、接地气、抒真情,我手写我心……吴教授说,感谢“坡子街”吹起号角的人们,让我认知了“坡子街”远大的意义。我认为在“大众写作”实践的意义上,“坡子街”昭示着文学创作主体建构扩容的可能性与实践性。假如全国几百家晚报副刊都办成“坡子街”,那文学的明天该是怎样一道“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亮丽风景呢?

吴教授的这篇文章于我来说就如八级地震,我想不到我这个开小店的,就因为写了一些文章,名字竟然上了北京的大报。那些天,我沉浸在喜悦中,都有些晕乎乎的了。然而,4月28日,不幸的消息传来,吴周文教授已于前一晚仙去。想到那几个月,吴教授对我的关心和鼓励,我的悲伤如排山倒海。我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走出来。后来,我把这段时间的所思所想,写成一篇《大佬吴,我等你来吃茅山馄饨呢》,发表在“坡子街”上。

6月,我参加了美好置地与“坡子街”联合推出的“坡子街·高考同题”征文大赛,一篇《我将茅山馄饨店开上了“坡子街”》获得二等奖,奖金5000元。接着又被兴化陈堡关工委邀请,以“坡子街”作者的身份走进陈堡小学,为孩子们讲述“坡子街”和我的故事。后来,我的演讲稿《我手写我心》登在了“坡子街”上,也收进了《陈堡草荡情》一书中。文学让生活更加美好,心中有梦想,小草会开花。

11月的一天下午,一帮文友正在我小店里相聚,新华社记者陈建力走了进来。没几天,《坡子街和它的作者们》被各大网站转载,我的照片竟然上了新华社的版面,泰州电视台也来采访了我。如今,我的茅山馄饨店成了网红打卡地与文友聚会地。我只是个普通而又平凡的人,我把这些当成是对我努力生活的奖励。我一如既往的笑脸迎客、认真作文。我的小店也是我观察记录生活的窗口,《卖菜的老樊》《打游戏的小伙子》《相识韩大哥》等文章一篇篇见报,2022年,我在“坡子街”上发表了16篇文章。

在老家,我目睹了爸爸哮喘发作时的难受,妈妈的担惊受怕。那些天,我发现很久没有看故乡的星星了。是爸爸的身体,提醒我别忽略了这些尘世间触手可及的美好。过去,我不给爸妈打电话,现在,我越来越依恋着他们的声音。我把这些感受都写了下来。我跟老公说,别总想着赚钱,好好活着,赚个健康。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最怕花钱的老公,下夜班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伤了一位奶奶,好在奶奶一家善良,我们只是花了个检查费用。心怀感恩,我写了一篇《老公撞人之后》,用文字给好人点赞。这一年腊月我的小店从来没有过的冷清。我独自担心着,独自坚强着。

今后,我将继续左手诗情,右手烟火,努力加油,做个最好的自己!中年人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来日方长,我相信明天会有无数个希望和太阳一同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