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理发店
的年味
□本报记者 钱宏斌
腊月的姜堰区张甸镇丁高村，寒风裹着年味儿穿梭在乡间小道。2月5日上午，村里的素芳理发店，红灯笼的光晕暖暖散开。这间不足15平方米的小屋里欢声笑语，坐满了人。有人嗑着葵花子唠家常，有人对着墙角的卡拉OK机哼唱老歌。
49岁的缪素芳正专注地为87岁的老人孔令根修剪头发。剪刀在发间灵活游走，她时而俯身调整角度，时而用梳子细细梳理，一套动作从容又细致。为这样一位老人理发，她常常要花上40分钟，若需染发，则要忙活一个多小时。“乡亲们忙了一年，就得从‘头’开始精神起来，不能马虎。”一旁，丈夫孔祥亚也没闲着，添茶、递瓜子，招呼等候的乡邻。妻子忙不过来，他便上前帮客人洗头、围罩衣。小小的茶几上，花生、蚕豆、糖果摆得满满当当。
“素芳手艺好，心更实诚。”理完发的孔令根对着镜子左右看看，满脸是笑，“掏耳朵、刮胡子都带着，给多少钱随心意。我这一套她才收10块。”
这份手艺，源自传承。缪素芳的父亲缪荣树曾是村里的理发师傅。她十几岁时就经常给父亲打下手，扫发渣、递毛巾，渐渐爱上了这行。1999年，夫妻俩开起杂货店，角落里摆上一把老式转椅，理发兼营货物。十多年勤恳经营，如今他们盖起了平房，前面是理发店，后面是超市，成了村里的便民驿站。
春节前夕，这里总是最热闹的。75岁的任宏宝和老伴是常客，老两口常来店里，听人聊天、唱歌，有时聊到饭点，缪素芳夫妇就留他们一起吃。任宏宝说，就算不理发，他也爱来这儿坐坐，“这里有年味，有人情味。”
店里的“规矩”很特别：没有价目表，付多少随意。北面门上有一张“特殊价目表”——困难家庭、五保户、孤儿理发免费。“贴了二十多年了。”孔祥亚说。为了方便村里行动不便的老人，孔祥亚还买了辆小电动车，车身上“老弱病残上门服务”的字样格外醒目。103岁的孔祥利老人就是受益者：“上门也不说价，全凭我们心意，这份心比什么都珍贵。”
孔祥亚把妻子的理发过程拍成短视频，发在抖音上，吸引了周边不少喜爱老手艺的顾客。梁徐街道64岁的王粉红每次赶七八里路也要来，“这里剪的是头发，分享的是人情和年味。”
“都是乡邻，互相帮衬应该的。”孔祥亚说。二十多年来，夫妻俩最满足的，就是看到乡亲们理完发精神抖擞的模样，听到店里始终不断的谈笑声。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缪素芳夫妇也愈发忙碌。剪刀起落间，碎发簌簌，剪去的是陈年旧符，修出的是新春期盼。一杯热茶，几句家常，传递着乡土间最质朴的温情。在丁高村，这家小小的理发店，早已不止于理发，它是乡亲们心中最温馨的港湾，是腊月里一幅生动的年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