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之上（外二首）
一条河渐渐进入冬眠
血液的流速契合了梦的节奏
以冰的外形显示出
水坚硬的骨骼
我听到它的心跳
仍然是进行曲的节奏
看似平坦的河面上
凝固着波浪的外形
一条鱼吐出的赞美诗
一串珍珠气泡
被厚厚的冰层抢先发表
漂浮的词语都有自己的性格
滑冰的孩子不知道
他们正滑行在固体的水面上
春天，冰面上冻僵的落叶
会在河边的树上长出来
冬行记
万物都谙熟物理学
在冬天裹紧自己的体温
树脱去叶子，大地上的一切
都缩小了几分
汽车的鸣笛简短易碎
像一个小房子，轻易不打开窗户
缩在手套和帽子里的人
用两片白霜封闭了嘴巴
原谅那个背着书包过马路的学生
他的后背已是夏天
原谅那个在路边发呆的老人
有一束阳光正照在他的身上
那些骑车出行的人
最懂得不紧不慢的生活
你看他们在漫天雪花中
把自己弯成了一张弓
雪
雪的思考来自于它的根部
来自于一滴雨和一片天空的遐想
更来自于我们童年的印记
如果雪也有胎记
那一定是思念的味道
一定是梦里千回百转的体温
和一行驮着人间的文字
被一张白纸接走
然后再一点一点从零开始
像春天
像春天里的一次深呼吸
此后
万物都将逆行
而此时
雪推着思念正在往岁月的深处走
像我离开故乡时的一次
深深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