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祖《文选考异》
□徐梅蓉
一千五百多年前,南北朝时期,爱好文学的萧统召集一帮文人学士,搜集了古今书籍三万卷,将先秦到南北朝时期近800年的文章佳作,编集成《文选》三十卷。萧统死后谥号“昭明”,为纪念萧统,人们便将他编纂的诗文总集称作《昭明文选》,由此还诞生了一门新的学问——选学。
延至现今,“文选学”研究已走过一千多年的历史,随着历史的变迁,“文选学”在蜿蜒中发展,迂回中演进,渐次呈现出繁荣的局面,成为与“红学”相媲美的一种专门学问。萧统从子萧该率先开“文选学”之先河,为《文选》作注。其后,曹宪、许淹、李善、公孙罗、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等均有著述。及至清代,更是名家辈出,特别是在乾隆嘉庆时期出现了杭世骏、汪师韩、余萧客、许巽行、于光华、段玉裁、孙志祖等学者,创作出一大批有影响的作品,这其中以孙志祖《文选考异》最为著名。
孙志祖(1737—1801),字颐谷,号约斋,浙江仁和(今浙江杭州)人,清代藏书家、学者。清乾隆三十一年(1766)进士,以主事调用,由员外郎升任云南司郎中,擢江南道监察御史。晚年掌教紫阳书院。著有《文选考异》《孔子家语疏证》《文选注补正》《读书脞录》等。
孙志祖酷爱读书,还在幼年时期就熟读《文选》,后来仿朱熹《韩文考异》体例,博采有唐以来众家之说,对汲古阁本《文选》进行校勘,略加按语,写成《文选考异》四卷,成为研究《文选》的重要文献。兴化市图书馆藏孙志祖《文选考异》四卷,半叶九行,每行二十一字,左右双边,上下细黑口,无鱼尾。版心中间镌“文选考异、卷次、叶次”。下方钤“读画斋丛书甲”,书卷端钤“龙慧过眼”白文方印。
《读画斋丛书》是清人顾修编辑,共八集,四十六种,一百九十九卷。顾修,字仲欧,号松泉,又号菉涯,浙江石门(今浙江桐乡南)人。他“工诗画,好藏书”,读书抄书终日不倦,并将书斋取名为“读画斋”。清嘉庆四年(1799),顾修将自己所有藏书汇编刊刻,所刊之书取名为《读画斋丛书》。兴化市图书馆藏《文选考异》,即为顾修《读画斋丛书》本,其刊印的准确年代即清嘉庆四年(1799)。
兴化市图书馆《文选考异》藏本的可贵之处,在于孙志祖亲自参与了《读画斋丛书》的编辑、校订。《读画斋丛书》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共八集,其中,甲集收清汪师韩撰《文选理学权舆》、孙志祖《文选考异》等文选学著作四种,皆为经史考据、艺术、诗话、笔记等书。丛书在编辑过程中,顾修为保证丛书的学术价值和文献价值,除聘请孙志祖外,还延请了鲍廷博商榷论定,徐鲲相对校阅,考订文字,纠正讹误,每每有一字之差,都找出众多的书进行考证。所以说,孙志祖既是作者,又是编者,从其版本价值来说,尤为珍贵。
一部古籍,除却其本身价值外,在流传的过程中也经历了许多故事,这些故事增添了它的文物价值。虽然我们不知道这部《文选考异》是如何辗转流传,并最终在兴化市图书馆“安家落户”的,但由书中批校、题跋得知,这部《文选考异》乃清代著名校勘学家、藏书家、目录学家顾广圻家中所藏之书。民国收藏家赵诒琛在《顾千里先生年谱》中说,“清嘉庆九年(1804)十一月,顾广圻粗阅孙志祖《文选考异》一过。”文献史料与实物史料相互印证,实证了顾广圻批校孙志祖《文选考异》之实。孙志祖、顾广圻同为校勘学家,跨越近30年,因一本《文选考异》而隔空对话,留下历史印迹,实为文坛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