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推进泰州儒学民本思想的“双创”工作
□钱成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作出“大力繁荣文化事业，加快发展文化产业，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的部署。泰州自古为儒学之乡，曾被范仲淹赞誉“儒风之盛，夙冠淮南”，在东亚儒学文化体系中，占有重要的一席。我们要立足泰州独特的地方文化资源，深入推进泰州儒学民本思想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一、泰州历代儒学先贤的民本思想
历代泰州先贤胸怀天下，利济苍生，影响深远。
北宋胡瑗首创分科教学，倡导“明体达用”，开一代教育之风气。胡瑗先后在泰州、苏州、湖州和京师太学执教三十余年，开创了在我国教育发展史上影响深远的“苏湖教法”，从根本上推翻了盛唐以来文人高度重视诗赋歌律创作的学风，尤其重经义和时务之学，回归儒学“本体”，一定程度上创新了韩愈所倡导的“文以载道”观，主张“明体达用”，开两宋提倡经世致用的实学之先。在“明体达用”思想指导下，胡瑗在苏州、湖州府学和洛阳太学等地，先后创立了分科教学和学科的必修、选修制度，引导学生学习天文历法、农业水利乃至军事等方面的知识，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北宋初期应用型人才培养的难题，初步克服了五代以来人才培养浮华不实的弊端，为后来的欧阳修、王安石等改革科举取士标准进行有益的探索。作为两宋时期的教育大家和“宋学先声”——“上儒胡子”，胡瑗的教育理论与实践，在中国乃至全世界教育史上影响深远。
作为胡瑗的密友和第一个“伯乐”——范仲淹与胡瑗互相影响，互相激励。值得注意的是，范仲淹的“忧乐观”，正是发源于他所作的《书海陵滕从事文会堂》中“君子不独乐”思想。探寻其“忧乐观”思想的思想轨迹，可以看出泰州曾是一个起点。范仲淹的“忧乐观”是其远大抱负、价值取向、人格精神的真实写照，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民本思想、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和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
泰州崇儒祠，明万历四年（1576）修建，是专门祭祀明代中期的哲学家、思想家和平民教育、泰州学派创始人——王艮的祠堂。祠名“崇儒”，显然凝聚着后人对王艮的崇敬之情和景仰之意。
王艮倡导的“百姓日用即道”和“安身立本”“淮南格物”说，成为泰州学派主要学术思想。王艮，盐工出身，家境贫寒，只上过几年学。25岁时经过曲阜孔庙，看到很多人瞻拜孔子等先贤后，奋然立志。归家之后，他开始刻苦自学。到32岁时，王艮形成了自己的“淮南格物论”及“百姓日用即道”的思想。于是，“得道”的王艮“毅然以先觉为己任”，效法孔子，在泰州安丰盐场开展讲学教化活动。王艮38岁那年，拜王阳明为师，后成为“王学左派”之代表。王阳明去世后，王艮又回到泰州讲学。随着从全国各地而来拜师学习的弟子越来越多，王艮思想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其学派被后人尊称为“泰州学派”。《泰州学案》在《明儒学案》中共5卷，即第三十二至三十六卷。其中有传有语录可查者共18人。王艮之后，“淮南后学”有再传、三传、四传和五传弟子，其中有籍贯可考者达480余人。
王艮去世后，其次子王襞继承父业，主持淮南教席，先后在故乡泰州以及东南各地讲学，终身未仕。王襞近50年讲学和社会活动，多在安丰场东淘精舍和泰州城崇祀的王艮崇儒祠内进行，其学生绝大部分是泰州人。
王艮之后泰州学派传人，不仅有王襞、韩贞、颜钧等布衣士人，还有徐樾、赵贞吉、林春、罗汝芳、焦竑等有进士功名士大夫，再传者更有李贽、汤显祖等著名文人，用杂著、通俗小说点评、戏曲创作等形式，将其思想传播开来，推动明末思想解放。
清代的“新泰州学派”产生于清嘉道间，原称“太谷学派”。由于学派的第二代传人李光炘讲学于泰州多年，李光炘的著名弟子黄葆年、蒋文田又是泰州人，所以又称太谷学派为“新泰州学派”，以别于明代的“泰州学派”。
有学者认为，新泰州学派可以视作传统儒学的最后一个学派。该学派思想体系以儒为主，杂糅佛、道，提倡“教养天下”“使民不饥不寒，得闻圣人之教，此乃天之至养也”，对清末洋务运动和辛亥革命均产生了一定的积极影响。
二、泰州儒学先贤民本思想的历史与现实价值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中国共产党的初心就是为人民谋幸福，群众利益无小事。
在中国思想史上，民本思想一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主旋律。“民本”一词，最早出现在《尚书·五子之歌》中“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泰州学派继承了传统民本思想并对阳明心学思想加以创新，提出了“百姓日用即道”的民本主义思想观，认为普通老百姓，日常所吃、所穿、所用、所想，就是儒家的道德准则。王阳明认为“人皆可为圣人”，王艮认为“满街都是圣人”“晓得圣人即是自己”。王艮“格物论”的中心是“身本”论。他把普通个人的“安身”视为立天下的大本。王艮提出，“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是异端”。王艮的这种对百姓之“身”的肯定，实质是对“百姓日用”人欲合理性的肯定。
泰州学派对“百姓日用”生存愿望与物质需求的大胆论述，赋予了“道”具体而生动的全新生活内涵。这既是对宋明理学“存天理，去人欲”的一个空前“反动”，也是对千古之“道”的大胆反叛。但“百姓日用即道”的民本主义思想，却成为中国思想史上的光辉篇章。王艮认为“百姓日用即道”，说他的学说是“百姓日用之学”，是任何人都可以学的，他向农民、向贩夫走卒、向社会所有阶层的人民传播他的学说，循循善诱，有教无类。基于他的“出则为帝者师，处则为天下万世师”“圣人之道，不过欲人人皆知皆行”的教育理念，他坚决反对“独善其身”，称这种思想为“遗末”，还特别强调“为政以学”，“社稷民人固莫非学，但以政为学最难，吾人莫若且做学而后入政。”
王艮终其一生，尽其所学，启发愚蒙；倾其所有，改造社会。“淮南三王”之一、王艮族弟王栋则撰有王氏宗祠里的《六规训》，即《孝顺父母歌》《尊敬长上歌》《和睦乡里歌》《教训子孙歌》《各安生理歌》《毋作非为歌》。王栋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高度制定的六个族规家训，对后世乃至当今社会都起着重要的道德规范作用。
三、推进泰州儒学民本思想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历代泰州儒学先贤宣教之功，不仅使其同时代的百姓得到教益，更使泰州人民万世承泽其“民本第一”精神之精要，功不可没。
因大海和长江交汇产生的泰州，在安定学派、泰州学派和新泰州学派的思想浸润和精神引领下，其地域人文精神具有开放的气势、包容的气度、创造的气概、崇文的气韵，形成了泰州人文思想体系中兼收并蓄的包容性、果敢坚毅的自强性、创新创造的开拓性、崇文尚德的自觉性。
我们要深入挖掘安定学派、泰州学派与泰州地域文化精神的内在联系，推进“民本第一”的泰州儒家文化精神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提升泰州儒学民本思想的传播力和影响力，彰显人文三水，打造文化名城，全面做好“产、水、文、人”四篇文章，为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泰州新实践，“让城市更具新时代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美”提供强大精神动力和文化支撑。
（作者为泰州学院人文学院院长、教授、博导；本文系2025年江苏省社科应用精品工程重点课题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