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日”到来,小杨的“家庭之战、夫妻之战”即将闪亮上演,我们几个人在群里纷纷捧来小板凳,当好“吃瓜群众”。
如何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小杨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热爱的“苏超”决战之中。他要用实际行动守护来之不易的永久性主场和11号灵魂主桌的荣耀,继续为泰州夺冠呐喊“硬撕”。
“冠军日”是必须要有仪式感的。小杨早早起床,摆好水果拼盘,6只柿子打底,8只橙子在上,恭恭敬敬祈祷。这是他的玄学秘诀:事事如意,成功登顶!
“Go,go,go,啊来呀来呀来?”小杨开始在群里摇人。
“Go,go,go,准备上南京主场摇旗呐喊!”牙医小丁开门见山,婉拒小杨。
打电话邀请他的同学海俊。海俊回话:“这事儿比过大年都热潮,必须回老家陪岳父一家团团圆圆一起看,让老人家也过过‘苏超瘾’。少陪了,您啦!”
事不过三!少了胡屠夫,还吃带毛猪?小杨打电话给“借笔画”的丁江华老师,谁知丁老师回道:“泰州队绝对不会问我借笔画,我不来,照样赢他个天翻地覆慨而慷!”
小杨放下“新晋网红”身段,恳求丁老师无论如何给他一个面子,帮他撑个场子。丁老师说明原因:“晚上要带学生训练体育,体育中考箭在弦上,我不能拉胯。这也是以实际行动迎接‘苏超’决战和泰州夺冠!”
一套操作猛如虎,竟是三个不响应!小杨无奈,电话打给我,急吼吼说:“老师,队伍不好带了。”我问明情况,笑他当了“网红”,群众基础不牢靠。眼看小杨的“苏超”,变成了一个人的“苏超”,怎么办?“发扬‘三个不相信’精神—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11号主桌照摆,小杨的主场照办!”我当场表态,给他打气,“他们不来我来!何况我还要调和你们的‘家庭之战、夫妻之战’呢。”
其实,我家里也是有主场的—老婆约了她的朋友小顾准备一起看。现在,我宁可得罪老婆,也要遂了小杨的愿。老婆非常大度,说:“去去去,赶紧答应去。不能冷了小杨的主场主桌,不能让他们夫妻俩发生内战冷战。”
小杨这才放下心来,狠狠表扬老师不是重色轻友之徒,兴奋地说:“将神奇的主场进行到底,将小杨的玄学进行到底。这次主场设我家,泰州冠军必到家!”激动之余,他又哼唱起来:“Go,go,go,啊来呀来呀来,Go,go,go,啊来呀来呀来!”
东市买老鹅,西市买昂刺,南市买牛肉,北市买螃蟹。罩上围裙,亲自掌勺。等我到他家时,已是红红火火摆满一桌。
我当然要表扬小杨的厨艺,他趾高气扬,卖了关子,让我猜猜。这小子竟然要我拜他为师,认真请教。小杨玄学一番道:“我昂首带刺加牛气,我‘苏超’赛场横着走。庆祝泰州队豪气夺冠呗。”
这会儿,小杨老婆小吴下班到家。我笑问这个“富态的老板娘”打不打“夫妻大战”,小吴笑道:“打什么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小杨跟他走。”小杨哈哈大笑:“家里的事你做主,‘苏超’的事我做主。老婆相当给面子的。”
我对小吴道:“你要假装保持中立,一碗水端平。要不然你们回南通海安要跪搓衣板的。”
小吴爽气得很:“娘家人早就在家庭群里吵得不可开交了,我们理直气壮,旗帜鲜明,说话做事绝不遮遮掩掩,一个唾沫一个钉。”
我想起我的朋友小杨的老师肖哥也要打“家庭之战、夫妻之战”,便打电话调侃肖哥如何处理家庭矛盾,将小吴的鲜明态度告诉他,肖哥哈哈地笑:“我们是通泰一家亲,划拳定胜负,谁胜都双赢。”小杨怼了肖哥老奸巨猾,两边通吃。
小杨拿出珍藏的一瓶好酒,拉出开战的架势。我刚要端杯,小杨按住我,说等一等。他取来手机拍照,发到群里,说:“哈哈,要让你们几个眼馋眼红,你们不到场,我们照开场。”
小吴突然站起来,说:“等等,主桌的牌子不能少。”
夫妻俩取来一本台历,找出胶带纸,于大红底面之上贴成了“11”的字样,恭恭敬敬摆放在桌子中央,说:“11、11,泰州第一!”
再次拍照,傲娇发出。
电视直播里越来越热闹,越来越紧张,我们边吃边看,边喝边聊。小吴抽空还要怼一怼她的姨父,笑一笑他们的预测。比赛期间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小杨的坐立不安,声嘶力竭,与各位读者朋友的观看感受是高度一致的,在此不表。
上半场结束,小杨内行似的分析道:“南通队排兵布阵好像有点问题,冠军争夺战,自古无名局,一般都是摆好后防,加强中场,两翼齐飞,前锋突击。他们上来就三个前锋,久攻不下,必有后患啊。接下来,泰州是一个有戏的城市!”小杨指着球场上的泰州横幅,胸有成竹,头头是道。
下半场开始后,小杨很是平静,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着屏幕大喊:“周高萍,你给我站起来!周高萍,你给我站起来!”倒是我家后院起火,我老婆和小顾两个“球盲”变“球痴”,装模作样,假铳打猎,为“越位”争论得不可开交,打电话要我做裁判来解释。小杨笑着回道:“管它越位不越位,泰州一黑到底就是进位。”
这会儿,一位朋友发微信问我,要是泰州得亚军,你们《泰州知道》公众号愿不愿意抢个时效发篇文章?我问小杨怎么回人家,小杨笑嘻嘻说:“你们公众号不是早说了嘛, ‘若一黑到底,便一黑到底!’你就回他,对泰州要有绝对信心!”这小子,对我指手画脚来了,给我将朋友得罪光了,但他似乎说得也在理,何况他的玄学一直在发威。
又是神奇到天际的点球大战,小杨恨不得站到椅子上,为泰州压阵。我也顾不上看点球,取出手机拍下最后一个点球现场和小杨火山爆发、昂首高呼的激情神态。此时,一瓶酒早已干掉,小杨又找出酒来,各自倒满,对着电视屏幕,对着加冕的泰州队,对着他的11号桌牌,一饮而尽。
小杨夫妇开车送我回家时,城市不远处早已响起鞭炮声,升腾着五颜六色的烟花。
海俊打来电话,说正在和家人一起放鞭炮,庆祝“过大年”。
小杨打电话给远在南京现场的牙医小丁—听不见,根本听不见!只有一片接一片的欢呼之声震耳欲聋。
小杨与肖哥视频,那边,肖哥放声高唱:“Go,go,go,go go,go!”肖哥的爱人南通的姑娘笑得花枝招展,打着拍子接过歌:“啊来呀来呀来!”夫妻之战逆袭成了夫妻合唱。
我到家,拿出手机、耳机、遥控器、茶杯盖做道具,一遍遍给老婆推演“越位”的意思。
“冠军日”,今夜无眠。小杨夫妇,将车子开到他们初到泰州曾经租住的地方,与熟悉的、不熟悉的普通面孔,一起欢呼,一起狂舞,看烟花在这座“冠军之城”上空盛开,在他们的心头照亮。
小杨一定会手舞足蹈,激情高歌:“Go,go,go,啊来呀来呀来!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其实,小杨的“苏超”也是我们每一个普通百姓的“苏超”。正因为“苏超”坚守了人民的足球、纯粹的足球、快乐的足球这样的草根底色和目标定位,玩的是情怀心跳,打的是斗梗嘴炮,图的是开心热闹,比的是文旅妙招,拼的是百姓日用即道,大家才像小杨一样投入一份感情,爱上一场赛事,放飞一种真我,奔赴一个城市。
冠军之城,值得我们每一个普通百姓的追山赶海。
泰州学派创始人王艮说:“圣人经世只是家常事,百姓日用条理处,即是圣人条理处。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我的同事与小杨一样,研究泰州学派和“苏超”一样上了瘾,也沉浸式参与过小杨的主场活动,撰写的《“苏超”启示录》被省委机关刊物《群众》杂志微信公众号全文转发,文中斗梗了一副“苏超”对联,大抵可以代表每一个普通百姓的心声和期许:
上联:你可以狂,你可以浪,你可以输得一笔不剩还嚣张,千磨万击还坚劲,因为你有外号“苏大强”;
下联:你可以散,你可以装,你可以赢得一塌糊涂不声张,千山万水再出发,因为你有底气“挑大梁”。
横批:苏超苏超,百姓日用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