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老行当》纪录片获“熊猫杯”大奖
近20年拍遍全国，用方言影像留住非遗活态
□本报记者 张慧颖
近日，2025年“熊猫杯”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影像大赛获奖名单公布，由龚为文艺人类学研究工作室摄制的《中华老行当》系列纪录片，凭借对非遗技艺的生动记录和深刻诠释，获评视频类“非遗影像创作大奖”。
龚为现为研究馆员、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会特聘专家、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出生兴化的他，深受乡土文化滋养，对老行当怀有特殊情感。在南京艺术学院学习期间，他曾参与民俗民间文化保护工程，后来从事文化馆创作员工作后，开始跟拍老行当，其拍摄足迹始于泰州，后来逐步拓展至江苏全省，并延伸至河北、陕西等地，最终遍及全国广阔地域。《中华老行当》正是他历时近20年，通过持续不断的走街串巷和田野考察，创作而成的系列纪录片。该片以动态影像为载体，以方言讲述为主要叙事方式，迄今已记录了300多个老行当的故事。
在拍摄过程中，龚为以近乎人类学田野调查的严谨态度和平等视角，沉浸式记录了陕西凤翔的马勺脸谱绘制技艺、平遥的金丝技艺、青州佛教造像技艺等具象的老行当故事。这些影像不仅细致呈现了技艺流程，更以小见大折射出中国非遗的活态传承图景，共同构成了一部展现民族生活智慧和生命韧性的生活史。
“影像口述史”是这部纪录片的精髓所在。团队在记录技艺本身的同时，挖掘背后的人文温度。例如，在采访河北延福屯道教音乐传承人时，因传承人的高阳口音，团队曾将“都学会了”误听为“都销毁了”，导致理解困难。为解决该问题，后期制作时，团队结合当时拍摄环境和上下文语境，反复推敲以准确还原语义，并请当地人审核字幕，确保无误。龚为说：“这些看似麻烦的问题，在实践与修正过程中也很有趣。口述与影像中的手势、表情、环境相互交织，共同构建了一个立体的、可感知的‘记忆场域’，这正是方言在记录影像中的独特魅力。”他说，方言作为地方性知识的语言载体，其韵律、词汇和表达逻辑与所描述的老行当技艺关联密切。运用方言解说，能使讲述更为真实丰满，更具生命力。比如太行山北麓做老豆腐的师傅，用带浓重鼻音的晋语，讲述他如何挑选豆子、如何点卤，又如何判断豆腐的老与嫩时，使用词汇如“愣是”“得劲”承载着独特的地域认知方式。
该纪录片动人之处，还在于其采用了无干涉的“影像人类学”记录手法，让手艺自身“言说”。在《太行人家》中，没有过多的解说词，镜头聚焦于老石匠用凿子轻敲岩石、用手掌抚摸断面的画面，凿击石头的清脆声回荡其间。在记录“武强的金鱼徐”时，镜头静静捕捉徐老先生俯身鱼缸前，凭借数十年练就的目力，分辨鱼苗尾鳍上那微乎其微的瑕疵。这种“不打扰”的记录方式直抵技艺核心，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是匠心的有力证明，使观众直观感受存在于手、眼、物之间的技艺。
留存于龚为影像中的老行当，部分已在时代变迁中逐渐没落，成为“前人的智慧”，也有一些在传承中焕发出新生机。回顾近20年与老行当相伴的历程，龚为不忘初心，步履不停。“每一次记录都可能是一次抢救性的文化存档，纪录片的意义是希望引发深刻的现代性反思。”他希望观众不仅能透过镜头看到匠人们如何用双手理解世界、塑造生活、安顿身心。更能由此意识到，保护老行当就是保护文明基因的多样性，激励人们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智慧与力量，推动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在剧变的时代中砥砺前行。
据悉，“熊猫杯”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影像大赛由世界非遗大会组委会、国际非遗博览会组委会、国际非遗艺术节组委会等单位联合主办，面向全球征集聚焦世界各国、各民族世代相传的优秀传统文化表现形式的影像作品，旨在借助视觉艺术的力量，唤起社会各界对非遗的重视与关注，营造全社会参与非遗守护的良好氛围，推动人类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