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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泰州日报

沙沟 探幽?

日期: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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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文旅       上一篇    下一篇

沙沟

探幽?

□李明官

怀着掀动一页页纸质脆黄的线装古书的欲望,我单调而急切的足音自一块块麻条石上漾出,回荡在里下河腹地老镇沙沟古旧幽深的巷道里。

这里是集镇偏北处,原为老镇区所在,百年老屋不下百间。这些古旧的院落虽算不上是侯门深似海,但门墙庄严,一切的人和物都隐匿于纵深处,不同的人家不同的姓氏,或妇或孺,或老或幼,或男或女,都曾被这些屋顶房檐遮蔽过。我敛息屏声走在僻静狭长的巷道里,两壁是高挺而略显变形的古墙,墙隙里缀满了被春风唤醒的枯茎野草。这些蓬勃生长的植物是自哪一朝代哪一羽飞鸟的喙中跌落,我已无从知晓。惟照辉了千百年的月光依旧苍白无言地注视着红尘中的一切嬗变。我慢慢地走着,跫音空洞,仿佛自岁月远远的另一头传来。其实沙沟的历史正是脚下的这一块块长方形的青石板从远古铺排而来。沧海桑田,我只能遥遥站在二千多年的门槛之外向里张望,抽身而返只是一个凄绝美丽的梦呓。

来到后街的一户人家,侧目而望,一堵半悬的照壁拢住了我的目光。讶然之际,细细逡巡:这照壁悬于空中七八米,俱为四方大青砖磨铺,并缀有各种花饰,虽经岁月吞噬驳蚀得厉害,但昔日的雍容华贵可以想见。进得庭院,堂屋里四位白发皓首的老太太正悄无声息打着牌,时光似乎在这里定格。旁边一位踏缝纫机的大妈见我造访,便丢了手中的活计,很热心地陪同着指指点点。从她的慢言细语中我寻到了百年源头:这座古宅已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主人陈筱楼乃沙沟商贾之翘楚,早年从事绸缎布庄生意,所开的义生昌布店名闻遐迩。大妈又指指坐西朝东的一位鬓发如霜、长面宽额、富贵相十足的老太对我说,她就是陈筱楼的家人。我循声而望,那老太神色淡然、目不斜视,正聚精会神地摸牌。大家闺秀的矜持,商人之妇的娇逸,在她老态龙钟的脸上毕现。

我淡然一笑,四面环顾,这是一处“凹”字形的院落,三面俱是小巧的楼阁,木格雕饰,瓦檐镂花,想是闺阁之居,独不闻如怨如泣的琴音和拂人心性的淡淡脂粉气。

在这高筑的门墙,厚重的壁垒,森严的氛围中,一种忧虑忽然笼罩着我的身心,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惶恐,一种对财富、铜钱占据之后的莫名的畏怯。方圆十数里的贫瘠凄苦烘托出这样一座独然卓立的楼台,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反差。尽管赚起钱来纵横捭阖,经营谋生精刻高明,但坐拥钱庄,它的主人真的会是那样舒适悠闲、惬意从容么?这是一种低矮窳败残陋之上的雄踞,于躁动、困苦、窘迫中的兀立,翩翔九宇,终要收翅,一旦回归到沙沟这逼仄狭小的院落里,精明如陈筱楼式的人物仍将和当地平民布衣一样,被限定在历史给予的最狭小的范式之间,他们所面对的依然是封闭、幽长的深巷甬道袭来的紧张单调、沉闷压抑的旧宅小院弥漫起的忧郁、无奈。

古道热肠的大妈告诉我,如果不是二次不幸遭际,陈家大院断不是眼目下这等破落相了。她痛惜地说及两次人祸:一次是抗日战争时期,陈家从江南购来大批木料、砖瓦、准备修葺古宅,孰料,船行至下官河畔入沙沟口时,被日寇机枪逼住,满船的砖瓦木石俱被掠去修了镇东的碉堡炮楼,陈家因此元气大伤;另一次是在特殊时期,派别之争的硝烟又殃及这座与世无争的百年老院。一群人拆东补西,将一面好好的照壁打断并沿此建成一座不伦不类的瞭望台,中通墙壁,内设障碍,严重地破坏了整座大院的建筑体系,玉有其损,壁尘疵瑕,殊为憾事。

临了,我又凝视着那深进堂屋,尽管总拂不去一股阴湿气,仿佛梅雨季节里渍久了的老黄历,但青砖箩底,两厢站壁,年久失修的陈家大院木沉砖厚,显示出殷实的家底,也演绎了一场场古今的悲欣。

曲折幽深的巷道如一管管洞箫,流淌出的悠悠古韵引领我好奇的脚步,又踏上了一户老宅门前的青石板,那把古朴涩重略显锈蚀的如意锁在我的弹指间发出清脆的音响。

厚重的木门吱呀而开。把着门闩的是位清矍老者,他侧身把我让进庭院里,很客气地沏茶让坐,一息茗香直沁心脾。在这深宅大院里,我感受到一种急切的古今呼应,而老人娓娓的叙述又让我仿佛置身于数百年前的明清。

老人的居处是典型的“井”字式的四合院,临门的便是一面磨砖对缝中心四岔影壁,无甚花饰,显出一种朴素自然的本色。老人淡淡地说,影壁是重砌过的,原先的要豪奢得多,有枋柱,屋顶,檐下有青砖精磨的椽子,博缝砖雕刻的图案千姿百态,惟妙惟肖,令人叹为观止。有如意、有五福、有花卉,还有博古,全凭主人的品位意趣而定。坐在这百年老院里,和老人一席长谈,一股禅意笼罩身心。

这幽深的庭院中多植有树木花草,一盆海棠喻棠棣之华,兄弟和睦。我却觉得这月色溶溶的院落里是该有一树梨花,一树月桂,春色秋香,雅韵天成,品茗斗弈,意趣高古。老人略显怅惘:还不曾有这份闲情。他指着庭前一块翻动过的地皮说,以前这里栽的是榆树,后院是槐树,这是一种古风,因榆树所结之荚曰榆钱,与“余钱”谐音,故人家多栽于大门前以取吉利;而槐树所结之荚多子,与“怀子”谐音,故多栽于宅院内,以祈家人多生儿子。民谚“前榆后槐,必定发财”。老人笑笑,又云,盛夏暑日,烈日炎炎,屋内闷热,逢上办喜丧时,还可借了树势在院中搭建天棚,宴请防暑极是方便。“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六件宝呢。老人说到末一句,也忍俊不禁了。

然而,任我搜酸了眼睛,就是见不着一棵想象中那绿荫如盖的榆槐。老人宽厚地挥挥手,仿佛拂去一段不愉快的往事:儿女们都反对我栽这东西,树大根深,拱坏了地平是小事,枝繁茂叶成天价弄得屋子像阴山背后似的,采不到阳光,况且还不时落下毛毛虫、洋辣子呢。

可见古风固然不可全废,但也要与时势相宜才好。

我静静地听着,老人仿佛沉浸于昨日的时光里。中天流泻的月华把他瘦削的脸映衬得神秘,肃穆,老人和这座幽深的古宅、空寂的大院落以及那缄默无语的影壁似乎溶为一体。我心中一阵凛然,流逝的岁月,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锋利的刻刀,把一切都削蚀了。

挥手作别了老人,出得门来,一息清凉的穿巷风过,望着幽寂深远的巷道和两壁高不可攀的山墙,我仿佛穿行在时空隧道里和逝去的古人对语。也许,过不了多久,这巷和古老的建筑都要拆迁,它们的主人亦如黄花落叶般为岁月所埋汰,但这一脉相承的悠悠古韵却在这里萦绕不息,让后辈们能启悟出更丰厚的内涵。

沙沟物产丰盛,地处三市五县交汇,故五日一集市。当其时,街上人潮涌动,方言各异:高邮声、宝应声、建湖声、盐城声加上中堡声,时堡声孕育了沙沟镇的两种文化,一为饮食文化,一为厕所文化。现在看来,似乎不可思议,但古老的沙沟人似乎参悟了这碌碌红尘。食文化体现在沙沟人对食品的精细的制作上。取沙沟白鱼、藕、荸荠、茨粉为原料,精制出嫩嘟嘟的沙沟大鱼圆、藕夹子、荸荠夹子、水粉炒鸡。老一辈云,现在所食的美味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鱼圆要取白鱼肚肉,藕要花下藕,水粉为真正的射阳湖产茨粉……真所谓“吃在沙沟”。这样的想象使我在前街的一座昔日古饭店里盘桓好久,老式楼梯,古木楼板,整木雕成的历年餐桌——我们推开木窗看去,满目的旧瓦,已穿越了百年的风雨,似乎想诉说着什么,昔日的宾客已经散落得一干二净,今日的食客只在它古旧门槛边遗落匆匆步履,令我们空存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千古浩叹。

沙沟的人文底蕴如脚下的青石板,层层叠叠,逶迤蜿蜒,首尾迢迢,鸿博渊深,即便是一座小小的厕所也显示了卓尔不群的独特韵致。沙沟镇厕所众多,曾有二百多座,而建筑风格各异。后街一厕,明代所建,虽已封塞,但昔日之风泽仍露端倪。这是一座造型别致的古厕,青砖勾糯泥,小瓦覆顶,至今天仍遗有八扇方窗,以通秽气,长石铺阶,格扇井然,檐下磨砖精雕细镂,檐头瓦当精美绝伦。一白髯飘飘长者和我们谈及说是先辈曾闲话这厕中原置有柏木朱漆茶几,水烟壶,净手铜盆等器物,幔帐缥缈,炷香绕梁,相当考究,非常人家所能及。

古有重厕之风,豪富人家对此尤为讲究,流于奢侈。我于此略约知晓。晋石崇于厕中设华丽的绛纹帐褥,有婢女持香囊侍奉。宋时厕中备漆箱,箱中放干枣,使者以枣塞鼻掩秽气,又备有金澡盘盛清水,水琉璃盘盛皂豆供便后洗手。明顾元庆《云林遗事》亦有过生动之描述:“其溷以高楼为之,下设木格,中实鹅毛,凡便下,则鹅毛起覆之,一童子俟其旁,辄易去,不闻其秽气也。”厕所文章被做得淋漓尽致,不独沙沟,自古因袭。

中国传统建筑文化历经近四百年的风雨,至今仍在一个偏远的乡下小集镇显示着如此的博大与精深,不能不令人叹服。

那么,眼前这座小巧精致之厕到底是哪一家豪门富宅所建?我在心中默默地画着问号,而默视之下青砖缄言,横梁无语,八扇洞开的木格窗户如八张喑哑的古弦,八堵渍蚀的碑记,它们是历史的见证,却已说不出话来。

夜凉如水,冥茫中我只能一厢情愿地想象着,四百年前的某一个浓浓的霜晨,某一户深宅大院的主人,如厕后更衣而出。他刚刚吸了一壶烟,沐了一身炷香,他很惬意地伸伸懒腰,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随着这一声哈欠,街巷里陆续传来了起床声,泼水声,劈木柴声,拉风箱声,卖花声,训子声,甚至阁楼上翻动妆奁声和失手跌落了的一根玉簪声也清晰地叩击着耳鼓,明朝石梁的这个早晨因此而生动起来。这哈欠就这么一路打过来,一直延续到如今沙沟嘈杂而略带鱼腥味的清晨。

古沙沟地貌呈折扇形,这柄硕大的扇面上曾优雅地绽放过一朵冰雪之莲,景仰之心开始驱动我的脚步游荡过来,集镇东南角下官河缓冲处冰房的轮廓便在眼前渐现。

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甚或更早的冰房在我探访之时已面目全非,残存的厚壁、一根三米多高的石门柱依然静立在料峭春寒中,让人凛然于岁月的严酷,历史的凝重。

这是四月初的一个黄昏,冰房巷头一群瘪嘴缺齿的老婆婆向我唠叨开了:冰房初挖深坑,以泥土铺稻草夯墙,一层泥一层草,凡六七米高始成。上覆草顶,隆冬季节凿河冰储之,天暖始用。沙沟冰房曾极一时之盛,盖因其时,此地往兴化城里贩运鱼虾多走水路,陆路不通,全靠舟楫闯荡市场。然水路往城里赶,从天麻麻亮开始,划酸了臂膀仍须到下午四点多钟才能到达。赤日炎炎,装在船舱中的鱼虾焉有不腐臭之理。聪明的沙沟人便营造冰房,行船时,在鱼虾堆中放置几块冰砖,可解路遥鱼腐之忧。故而可以这样说,从某种意义上,滞后闭塞的交通推出了沙沟冰房这一景观。

其实,藏冰早在远古时代便有之,沙沟之藏冰与古人一脉相承,而勤劳智慧的沙沟人更注重它的实用价值。远古时藏冰的冰室称之为凌阴,明清时期为冰窖。《诗经·豳风·七月》云:“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所述乃古人凿冰贮存的劳作过程。藏冰要经过开采、运输、挖建冰室以及按期保养等多项工序,非一般人力所能及。我无缘亲睹沙沟渔人为了生计而于寒冬季节劳碌于封冻的冰河之上,只能从那些缺牙少齿的老婆婆们断断续续,操头不操尾的絮絮唠叨中略知一鳞半爪。

藏冰以北方为盛,南方受气候的制约,自然存在着一定的难度。位于长江中下游,北纬33°附近的沙沟自然亦不例外。故沙沟人的贮冰之法与明人朱国祯《涌幢小品》卷十五所载略同:“南方冰薄、难之于收藏。用盐洒冰上,一层盐,一层冰,结成一块厚与北方等,次年开用,味略咸,可以解暑愈病。”末一句与沙沟藏冰不太相干。而于藏冰之道和沙沟大相径庭者乃古代士大夫的因冰而享乐。《清稗类钞·宫苑类》载,“入伏颂冰,各部院管学皆有之。掌以工部司员一人,以数寸之纸印为小票,名冰票,为领冰人之券。”唐代,佞臣杨国忠一族甚至于炎夏季节取大冰使匠琢为山,周围于宴席之间……这种骄奢淫逸与处于下层为生活所迫不得已藏冰的劳动人民何异于天壤之别。

生怕遗漏了一点点而抱愧先人,老婆婆们又余兴未尽地和我们拉呱开了:采冰,是有一定选择的。为了保证冰的优质,多于清冽无污染的河道凿取。同时,为了保证取来的冰块能够长期保存,还规定了冰块的尺寸。一般在三尺左右,这标准一直为沙沟人世世代代袭用着。

历史这部厚重的大书,被岁月的手指一页页翻过,而今随着陆运的兴起及各种冷冻设备的输入,天然藏冰也成为沙沟一道远逝的风景。

作为一座千年古镇,沙沟的商市曾让多少人驻足不前,流连忘返。原先的子夜娶亲搬家依旧沿袭着;原先的四时八节十二个重要节日依旧鞭炮声不断。原先的老渔市口似乎就是这些风俗的见证者。

老渔市口,两边依旧是古旧的青砖瓦房,衰败的阁楼,斑驳的墙体让人不胜岁月匆匆之慨。两旁的银匠店,篾针店、酱园店、铁匠铺、刻字铺和昔日沙溪填就的新大街上装潢考究的各种餐馆、服装店、歌舞厅,银行大楼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我们的意识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神奇链条在连接着它们。穿越历史的隧道,多少故事可以烛照我们的心灵。越过喧嚣的市声,我的耳畔回旋着数百年前那敦实的老虎灶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码头上苍凉嘶哑的叫卖鱼虾声……

沿老渔市口向北,一座高大的建筑赫然立于后街,这是影剧院,昔日的赵家大院所在地。自古沙沟两大姓氏,一赵一姜。赵氏代表人物赵寅生、赵雨生弟兄,地位显赫。赵氏与姜氏领头人铁匠出身的姜作民素不和睦,亦有票券之争,闹得不亦乐乎。抗战期间,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因惧日寇曾避居水荡纵横,形如布阵的沙沟,憩息于赵家大院,从而导致了日机对这方风水宝地的狂轰滥炸。多少生灵损于狼烟,多少房梁毁于兵燹。时年八十三岁的老剃头匠谭长林对此记忆犹新,他曾为李守维这个给沙沟带来灾祸的人剃过几次头,并与之略有交谈,知其不会凫水,故有黄桥一役挖尺沟灭顶之灾。我望着老人瘦骨嶙峋的手,心中暗叹,就是这样一双平凡的手,曾摩挲过堂堂国军中将之顶。不知老师傅当初可有翼王石达开之雄气:磨砺以须,问天下头颅几许;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如何。

作为一座商贸大镇,沙沟人气极旺。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姜氏人物姜汉章便是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姜其时为盘踞于泰州的李明扬、李长江之干儿子。姜汉章琴棋书画俱佳,一日,他奉献上用心良苦的一幅画:一方屋檐下,一只跃跃欲试的猴子在摘马蜂窝,而一只马蜂正蛰向猴鼻。构图奇特,精妙毕绝。题曰:挂檐蜂猴,喻“挂印封侯”。这一痒挠到了二李的心窝上。遂封他为二黄团长之职,任由他招兵买马。姜汉章一回来便急不可待地扩充队伍,镇上一位卖熏烧的姜师傅至今尤带恨声地说,这家伙生怕拉不起队伍把鸟团长丢了,硬拉我父亲做勤务兵,害得我那年连验兵都没份儿。

姜汉章后来躲到上海,凭小聪明玩起木偶戏,再后来被人告发,落狱劳改,可叹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姜汉章生就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因抬巨石吐血而亡。一幅挂印封侯曾让姜汉章风光了好一阵子,却也断送了他的小命,历史就像一列轰轰而去的列车,往往来个急转弯,陡刹车,让你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才知道它开了怎样一个惨痛残酷的玩笑。

沙沟,这部厚厚的线装书,民族传统文化一直氤氲着它。从二十四孝中的王祥卧冰庙到万布政的东岳庙;从冰房到老渔市口;从夕照凫庄到虹桥卧波;从赵家大院到苏中公学,哪一处都沉重得可以让我屏息深思。

沙沟曾有王祥庙、都天庙、文庙等古庙四十八座;最早的三观殿源于唐;有迎秀桥、荷花桥、仁和桥、德政桥、虹桥等40多座木、砖、石桥。曾有三桥对三庙,三庙对三灶(老虎灶)之奇异景观。一石砌百年老浴室“白石泉”门口曾留下一上联:“白石泉中洗白水,”至今未有对出者……彼时沙溪水横穿全镇,诸桥横卧其上,桥下流水潺潺,橹声欸乃,枕河听涛,临窗读书,堪与江南周庄媲美。而今,这一切已不复存矣,惟新大街下仍躺着唐明石桥各一座,它们是否正在静静地做梦?

扇子地的沙沟,以一点为基,三面是扇状,开张则街巷为骨,屋宇为面。这柄古老的扇子是飞天的故意赐予,还是瑶台的一次偶然失手,我已无从考证,耿耿于心的是它能扇去那日益泛起的鱼腥铜臭,还这片净土一抹悠悠古韵么?

下官河风平浪静,黄豆花期正盛,稻田丰收在望。站在古石梁的巷道里,沐浴着千年月华,我和历史对视,向未来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