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道心 诗性情怀
——画家徐中水乡作品印象
□吴娟
徐中，曾在泰州书画院工作过。第一次读徐中画作，尤其是他的苏北里下河水乡系列，第一感觉是：这一幅幅画作，简直就是一首首动人的山水田园诗，清新、恬淡、幽静，充满诗情画意。著名美术理论家郎绍君，曾对徐中的苏北水乡系列画作评价道：徐中的写意水乡画，选材专注，但不拘泥。不论小品还是巨制大作，都系精心佳作。他的写意水乡画，笔墨讲究气韵，布局追求变化，既有清逸雅淡的情趣，又有他独有的精神意气，看似信手挥就，但在构图、立意上都有独到之处，耐人寻味。
中年转攻山水
专注苏北水乡创作
熟悉徐中的人都知道：直到20世纪80年代，徐中主攻的都是人物画，画种也是以年画、油画、版画、宣传画为主。对于自己在40岁后为什么放弃人物画转而专攻国画山水、苏北水乡题材的缘由，徐中说道“早年画人物主要是因为当时形势需要。实际上，我对山水更加钟情。因为我生长在长江淮河之畔，与苏北水乡有着割舍不断的感情；历代山水大家众多，技法完备成熟，更利于学习与传承国画精髓，画山水更能抒发我的性情。”
徐中的出生地如皋是长江边上一座以出长寿老人闻名的古城。而徐中1965年从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毕业后的工作生活之地——扬州与泰州，也都是濒临长江与运河的文化古城。潘天寿说过“地理气候、自然环境对艺术风格往往有直接的影响。”而对于徐中来说，除了地理气候与自然环境的影响外，得到如亚明这样的山水大家的亲自指点与传授也是徐中后来转涉山水的一个重要因素。
1984年，徐中在江苏省美术馆搞了一场个展。在展出期间，亚明、宋文治、魏紫熙等省里的名家都到现场看展。看完展后，亚明特地找到了徐中，问他对这个画展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在表示要听真话后，亚老告诉徐中：你对于国画的概念还不是非常清晰，你一定要从传统入手，不能像现在这样以西画的手法来画。你现在这样画，就表明你的国画还没有入门。“亚老说完后，就指点我画国画应该怎样入手。所以，亚老虽不是我正式拜师的老师，但他对我的指点，我一辈子都很珍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确定了自己今后专攻山水的方向。”徐中说道。
1988年左右，徐中和亚明、喻继高、傅二石、宋玉麟等一批省内书画名家沿着当年傅抱石东北写生路线一起到东北去写生。那次写生经历令徐中终生难忘。“大家是一路走一路画，白天一起写生，晚上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亚老是杂家，感觉他什么都知道。”对当时的情景徐中回忆道。那次大家在一起谈得最多的还是艺术。亚老说：中国画家讲究熟识心记，傅抱石去华山写生时，爬到半山腰时就不爬了，看他在火柴盒那么大的纸片上记上几笔，也不知记的是什么。但是回来后的创作，却没有人有他画得更像的；亚老还说：月无古今、艺无新旧。艺术只有高下之分，没有什么新旧之别。艺术再新不高，一文不值；艺术再古，只要好，同样高。亚老的这些艺术见解虽然常常是只言片语，但在与亚老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对徐中却产生了深远影响。1989年和1990年，徐中又先后两次跟随亚明去云南、贵州、延安等地写生。
东北黑土地的辽阔奔放、云贵高原的崎岖深幽、黄土高原的苍茫浑厚在给徐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生长在长江淮河边的他忽然发现：虽然生于斯长于斯，但因为久处其间，对家园之美反而会视而不见。“一个人要认清自己的家乡并非易事。只有当我登上天山雪峰、静坐大漠古城、涉足千里无人的戈壁滩时，我才深切体会到了家园的丰美华滋；只有当我看到黄山奇峰的掀天拔地，雁荡飞瀑的恢弘奇变时，我才真正感受到苏北水乡的坦荡平和；只有当我漫步在苏南精巧的水巷石桥、黑墙白瓦间时，我才深切体会到苏北水乡的天然质朴。”如果说众多画家笔下的江南水乡如薄施脂粉的都市美少女，多少还带有那么一些人工的巧饰的话，那么徐中笔下的苏北水乡则是荆钗布裙却不掩天然灵秀之美的乡村女子，朴厚温良、秀润淡逸，充满了质朴的田园生活气息。
描绘家园山水
表达故土深情
著名山水画家、美术理论家贺万里曾将中国传统山水画分为：天境山水、人境山水和心境山水。关于三者之界定，贺万里认为：凡是以表现自然真山实水客观景象为主、体现人们对大自然的崇拜与赞叹之情的山水画作可称为天境山水；以表现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的人类社会生活场景为主，体现天人和谐的审美境界和画家人文关怀的山水画作，可以称为人境山水；而那种借助于山水样式，但画家之意却是通过笔墨突出表现画者本身的自我品性的山水画作，可以称为心境山水。由此来看，徐中的扬州园林和苏北水乡系列的山水似乎三者皆合，又皆不合。故笔者以为，徐中的山水如依据三者之界定似可称为：家园山水。既是生态的实景家园，又是诗意的精神家园。
也许是受出生地如皋淳厚乡风的熏陶，抑或是受教师父亲宽厚性格的影响，抑或是受苏北里下河水乡天然质朴民风的浸染，在徐中笔下从来都不会出现那种尖锐、陡峭、险峻的山水景象，即使是在画以怪石、怪峰闻名的黄山也不例外。石涛上人曾云：“夫画者，从心也。”这正是徐中一直信奉的艺术理念之一。其实，徐中走上艺术之路也是“从心也”的结果。
宗白华先生在《论文艺的空灵与充实》一文中说过“元人幽淡的境界背后仍潜隐着一种宇宙豪情。”这种“豪情”，是画者的感情与激情。而这种感情与激情亦充盈在徐中的画作中。只要看到徐中的家园山水画作，也会从他的画中牵出温柔的故乡之恋和田园之情。处世淡然的徐中以恬淡道心为画道，以诗性情怀为画思，以“我手写我心”，将一草一木、一水一土，将自己对故园的一片深情、对宇宙人生的深沉思考，以清新爽快、赋色雅淡、旷达秀逸、苍秀湿润、不拘一格的笔墨意境呈现在观者的眼前，也从中真切体悟到无穷时空的浩茫与生化天机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