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溪
《溪山读易图》
□徐梅蓉
在中国书画史上曾出现过不少著名画僧，从唐代的智永和五代巨然、贯休，到清初“四大高僧”，乃至晚清以降的虚谷、莲溪、弘一等。这其中兴化籍僧人莲溪就是一位造诣高深的著名画僧。
莲溪（1816-1884），晚清画僧，俗姓丁，释名真然，又称黄山樵子。兴化安丰人。是继李鱓、郑燮之后的又一位兴化籍画坛杰才。1983年西泠印社出版的《梅兰竹菊画谱》就收集了莲溪作品四幅。
兴化市博物馆藏莲溪《溪山读易图》，纵175厘米，横96厘米，纸本，设色写意。款识：“溪山读易，甲子秋七月仿梅道人奉肇祺二兄大人雅属即正，黄山樵子莲溪。”此幅作品构图简洁清朗，用笔多为细劲中锋，工整纤细。画面呈近、中、远景三个层次，土石、苍松、红枫、坡岸、溪流、远山、读书人等布局自然得当，远山层叠延绵、近处小桥流水，苍松翠拔，秋气袭人。简笔写意人物分布其间，惟妙惟肖，几位读书人端坐亭中，一位读书人手扶栏杆，急急过桥而入，似乎生怕错过这场文人雅聚，画面生动而多姿，极富文人画秀润空灵之美感。
莲溪的这幅作品为临画之作，临的是元代画家吴镇的《溪山读易图》。吴镇，字仲圭，号梅花道人。浙江嘉善人。元代画家。与黄公望、倪瓒、王蒙合称为“元四家”。古人习画重视临摹，初学者临画，很多书画大家也临画，往往他们临摹的作品都成为博物馆的重要藏品。东晋顾恺之《论画》就是论述临摹方法和注意事项的，“以形写神”即出自《论画》。南齐画家谢赫在其绘画论著中提出“六法”，其中一项就是“传移模写”。
《溪山读易图》绘于“甲子”年，即清同治三年（1864），莲溪时年48岁。按照莲溪的人生轨迹推算，此时的莲溪已投身佛门多时，坚贞的信仰取向，让他的画面呈现出恬淡宁静的禅意，体现出特有的清净、空灵、秀韵、超逸的意境。中国的宗教、哲学、美学往往多是相互借鉴，汲取交融。因而，那些进入佛门的画僧对中国的传统文化领悟更深，对人和自然的洞察、理解、诠释更为透彻，视点更为高远。
早年的莲溪俗姓丁，自称俗丁。因家境贫寒，在兴化安丰摆剃头摊为生，时任安丰巡检的张百禄是莲溪的常客，张百禄在当时也是一位颇有影响的书画家。一来二去，张百禄看到莲溪素爱绘画，有心栽培，助其成名。受张百禄指点，俗丁毅然削发出家，取僧名“释真然”。真然成了画僧后，技艺亦自成一家，其画法早年师蓝瑛，后取法宋元诸家，参之以“扬州八怪”、石涛、八大山人，博采广收，从前人的艺术宝库中吸取精华，熔古今于一炉，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并不逊于任伯年、吴昌硕等辈。这位兴化僧人还给自己取了个新雅号——黄山樵子，家乡人则称他“莲溪大和尚”。相关资料显示，中年时期的莲溪主要活动于扬州，其间他游历于黄山，纵览当地故家所藏宋元名迹，艺事更为精进。返回扬州后，成为当时画坛的一流高手。据说莲溪画画时，不用事先打稿，而是落笔即成，“画盈丈人物，不用朽稿，落笔稳成，遂惊为绝技”“扬州群画友不服，屡邀画会排挤而卒不能撼”。由此可见，莲溪在当时画坛的地位和影响，也足见他的艺术实力了。
莲溪的山水人物，直追宋元、明清众杰，历经磨砺，已出神入化。“凡其峰峦出没，离奇杳渺不测之状，一一具于胸次，又得纵观歙之故家宋元以来诸名迹，以故下笔兀岸苍老，冠绝一时。”除山水人物外，莲溪还擅长禽鱼、花卉，构图精妙，技法娴熟，生动有趣，给人以别开生面的视觉享受。曾任江苏巡抚、漕运总督的张之万对莲溪作出这样的评价：“近今南北诸画家，有能如师之无体不备者乎！”
莲溪的知名，不但因为他的书画才能之全面，而且还因莲溪所培养出来不少弟子都是书画名手。如皖籍画家程远岑（1855-1941），少年时曾学画于莲溪，后毕生专攻山水，勾染工整得法，雅静可观。还有以画鲤鱼和人物出名的顾吉庵也是莲溪弟子。此外，李梅生（育）也曾学画于莲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