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叶兆言《璩家花园》
□李林璇
《璩家花园》作为叶兆言的第十四部长篇小说，以南京城的兴衰作为创作背景，讲述了四代人的遭际命运、悲欢离合。谈及为什么会创作《璩家花园》，他说道：“写这部小说有两个动力，一个动力是我曾经写过一本《南京传》，非虚构的写法，我想通过南京这座城市，把中国历史说一遍”，而另一个动力是缝纫机的故事，“这个小说写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我才把书名改成‘璩家花园’，原来的名字是‘缝纫机·蝴蝶牌’。”在这样写作动力的驱动下，《璩家花园》既有波澜壮阔的时代背景的深入描摹，也承载着时代因果下小人物的命运唏嘘。
小说的各章节名均以时间开头。开篇“1970年祖宗阁，天井混沌初开”将叙述重点放在璩天井这一代人身上，第二章“1954年母亲，天井不知道那些往事”以回溯性的笔触讲述了璩天井父亲璩民有与母亲江慕莲的故事，之后，第三、四、五章又将叙事视角拉回璩天井身上，重点介绍了他的学习、工作、婚姻等内容。第六章、第七章则落点在璩家花园的第一代人——费怀瑾的晚年生活上。直到第八章，小说叙事时间回归正常，以璩民有为代表的一代人，以璩天井为代表的一代人，以璩达为代表的一代人的生活互相融合，彼此交错，进入了新的单线叙事行列。
这样的叙事模式就如小说封底叶兆言自己所说：“我想把这本书留给女儿，希望有一天她会为此感到骄傲，自己的父亲竟然写了这样一本书。”小说如同一个年迈的父亲在为女儿讲述着历史中发生的种种事件，先将重点的事件放在核心的一辈人身上，需要补充说明时就采用插叙手法对其他几代人的生活进行补充，最后又回到正常的时间脉络，齐头并进，这种极具个人立场的感情叙事成就了本篇小说叙事方面的一大亮点。
按正常时间重新排列小说内容，可以发现，小说从1954年讲起，到2019年结束，不仅讲述了几代人的故事，还反映了诸多历史事件。通过大量史料和真实事件的记录，小说显得丰满而又立体。小说中十二个时间节点分别对应着十二起历史事件，人物在各个时间节点作出各种各样的历史抉择，既凸显了时代的必然性，也彰显了人物的复杂性。比如璩天井在参加高考考试后接到了航务工程专科学校港口水工建筑专业的录取通知书，但他为了和阿四在一起，放弃了入学资格，在他看来，和阿四在一起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智慧，将宏大的历史转化为可感的生命体验，体现了叶兆言先生对时代脉络的精准把握。
整体而言，《璩家花园》并没有着眼于宏大的英雄叙事，而是从历史的边缘出发挖掘了许多小人物身上的生命闪光点。从第一代人费怀瑾写起，到璩达这一辈人结束，从出生到死亡，每个人物都可以在小说中找到自己真实的生活图景。
确如叶兆言所说，《璩家花园》是一部老年人留给年轻人的历史记录。作者以含而不露、哀而不伤的人文情怀，以共和国的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作为时间骨架，以几代平民人物作为叙事主体，以南京城的发展变迁作为空间结构，书写了一部隐匿于年代长廊中的历史长诗，整部小说读来给人见微知著、小大兼备的感觉，可谓大家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