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救助车上,再听《父亲写的散文诗》
那是个冬日的下午,我伸了伸腰,继续埋头整理案卷。
二级指挥室接处警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条件反射式地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虚弱无力的求助声:“你好!是110吗?我正在启扬高速往南通方向行驶,突然感觉身体不适,不能继续开车了,请帮帮我!”
警情就是命令。我边赶往事发地点,边安抚求助人,提醒他做好防范措施。
到达现场后,我发现一辆苏J号牌小轿车开着双闪灯,停靠在应急车道内,车后方放置了三角警告牌。我走向护栏外的驾驶员周某,看到他那哭红的双眼。原来,周某突闻亲人离世,心情悲伤,已无法专心驾驶。
“请您坐到后排,我来开车驶离高速。”刚坐到驾驶位上,80后的我听到了那首熟悉的歌曲——《父亲写的散文诗》。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孩子哭了一整天啊闹着要吃饼干。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蹲在池塘边上给了自己两拳……”
歌声在音响里不停地循环着,夕阳在后视镜里碎成流金。
“擎起妻儿一片天,遮风避雨赖双肩。甘心承得千般苦,父爱无言深似渊。”我一下子想起了这首诗,双手将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后视镜里,司机与我目光相接,他眼中含泪,我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此刻,挡风玻璃已模糊成泛黄的胶片——
当年父亲骑着那辆“二八杠”,带我走向远方,那时他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挺拔,充满了活力和自信。旧铝饭盒,装满无声父爱;宽大肩膀,挡住风霜雨雪;粗糙双手,托举前行方向……这是父亲用心写下的“散文诗”。
下了高速,我将车子停稳,轻擦了一下眼睛。“后面的‘路’,请注意安全!”我向他敬了个礼,他对我鞠了一躬。
归队途中,《父亲写的散文诗》的动人旋律仍在我心头萦绕。
父亲离开我已近5年了,是他教会我勇敢扛起整个家,为家人遮风避雨。如今,我如父所愿,身着藏蓝警服,践行着新时代人民警察的铮铮誓言,战斗在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
暮色四合,车流尾灯如赤练蜿蜒。我驾警车穿行于钢铁洪流之中,以坚守织就平安网,用奉献照亮回家路。这是我写下的“散文诗”,相信我的孩子将来也一定能读懂。
(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五大队 戈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