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盛开的春天
我习惯于以自然行走的方式,走进春天,走进烟花三月。
春风拂面的感觉,令人有些熟悉,也有些生疏。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油菜花香和潮湿的水田的味道,它们像羽毛一样轻轻地划过眉梢、划过面颊,逐渐将我包裹在一个神话般的世界里。我不禁眯起双眼,似乎要把整个水乡都聚焦在眼底,然后,允许自己张开思绪的翅膀,尽情飞翔。
记忆中的油菜花是一朵一朵开起来的,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无论阳光怎样照耀,星星点点的油菜花都支撑不起整个春天。我经常是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奔赴理想的殿堂,奔赴春风十里,梦想着,有一天我的油菜花可以漫天遍野的开,漫天遍野的香。
晨曦轻盈又柔和地洒在油菜花上,天籁寂静,四野辽阔。路边的水杉还不是很高大,它们在我的脚步中纷纷后退,也让我更急于走到一个季节的尽头。我喜欢带着露珠的油菜花,披着微薄的晨曦,三三两两地开在田埂上、开在房前屋后,远远望去,像我的童年。儿时,往往是等到放学归来的时候,油菜花的花瓣上依然有光,不四射,但沉稳,是那种能够渗透到骨子里的召唤。开在傍晚的油菜花和开在晨曦里的油菜花是不一样的。我坐在春天的暮色里,不去看书本,只看油菜花在我的眸色里逐渐变得模糊,好像一扇门,打开了,又关上,我是一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人,门里是零星点缀的油菜花,门外是辽阔的春天。
时光流逝,岁月悠远,一转眼又是江南三月天,又是垛田若云柳若烟的季节。“河有万湾多碧水,田无一垛不黄花”,春风,蓝天,碧水,阵阵花香,再次以怡人的景色挽留了我的脚步和目光。浓郁的金黄色的花海,我倚着又高又大的水杉,春风还是昨日的春风,我还是昨日的我。
水乡的春天只有浓郁和浅淡之分,没有乍暖还寒之说,相比盛夏而言,更少了燥热和潮湿。千万垛油菜花在恍惚之间总给人一种疑似梦境的感觉:一幅幅巨大的水墨画卷被春风打开,一个少年背着书包在金黄色的花海中穿行。我惊诧于这样的记忆,小时候,天刚蒙蒙亮,母亲便早早地起来,挎着篮筐步入花香微漾的晨曦之中。当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她就可以拿着刚刚采撷的油菜花给我和父亲做可口的膳食了。面团是上一天晚上和好的,将油菜花洗净,放入白糖,则成油菜花饼馅料,再包入一个个的小面团里,春天的味道就出来了,烙好的油菜花饼真的可以媲美现在的任何一种鲜花饼。
水乡的春天是金色的,目光所及不仅仅是景色里的美好,更是心灵深处,那些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念想,在岁月的垛上散发着比金子还贵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