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园小记
每逢春节前后,我和妻子都喜欢去乔园逛一逛。一次友人约我小聚,竟然遇到了泰州历史文化方面的专家黄炳煜先生,他对于乔园的详细解读,让我对乔园有了更深的了解。
乔园的历史,可上溯至明万历年间的日涉园,是苏北地区现存最古老的园林之一。四百年来,数易其主,几度兴废,各时期园名也不相同。按记载:“三峰草堂,为日涉园旧址,陈兰台退居之所也。园归高麓庵太守凤翥,以其中有石笋三,乃易名曰‘三峰园’。迨吴观察莲芬赁居其间,始额其室曰‘三峰草堂’……吴去后,乔中丞居之,旋亦凌替。”园林频繁易主之间,园中景物也多有变化,今存部分已非全貌。
乔园前身,最初为明代陈鸢旧居。神宗万历年间(1573—1620),其孙太仆寺卿陈应芳倚宅建园,取晋陶渊明《归去来辞》中“园日涉以成趣”句意,命名为“日涉园”。这即是该园的最初一段历史。
日涉园的最初两次转手在陈应芳去世六十多年后,先是于清圣祖康熙初年转手归于田氏,旋即又在清世宗雍正年间(1723—1735)转为高凤翥所有。日涉园也在高凤翥手下经营得最久,历经雍正、乾隆、嘉庆三朝。高氏的家业财力与文人造诣使得日涉园经过其苦心经营后,文化品位和造园艺术已然可属上乘。而在仁宗嘉庆年间,高凤翥又多方寻购,终得石笋三支,皆拔地盈丈,增立在园内。这时,园林达到最盛期,而高凤翥也不再满足于沿用前代“日涉园”的园名,因其新置的三石笋而将园名改为“三峰园”。
此时三峰园,占有大片住宅,园林盛极一时,有皆绿山房、数鱼亭、囊云洞、山响草堂、绠汲堂、松吹阁、因巢亭、二分竹屋、午韵轩、来青阁、莱庆堂、蕉雨轩、文桂舫和石林别径等十四景。这一繁盛时期的景物一直延续到清道光年间,其间一山、一石、一树、一景皆为道光五年(1825)周庠所绘“三峰园四面景图”及其题记等图文资料详尽记录了下来。
清嘉庆、道光年间的三峰园的园林部分主要分为东西两部分,中间有院墙相隔,通过可以“览全园之胜”的来青阁来连接两大组团。其中西部庭园与住宅部分相连,如同别院,起到过渡作用,东部庭园才是其主体及精华所在,而东部庭园又以山响草堂为布局中心,周庠所绘“三峰园四面景图”即是以三响草堂为其主要视点绘其四面景色。
三响草堂其前凿池叠山并正对“三峰”构成主景。后部隔一小园,绠汲堂居高正对三响草堂,方正严整之余又别具曲笔,令人兴起“庭院深深深几许”之感慨。陈从周先生对此庭园评价为“厅事居北,水池横中,假山对峙,洞曲藏岩,石梁卧波等,用极简单的数物组合成之,不落常套,光景自新。”
咸丰九年,吴文锡以三千六百缗买得三峰园,接着又用三个多月时间,耗资一千五百缗对园林进行了修缮。工程结束后,吴以“荒园藏身有所”,将三峰园更名“蛰园”,他认为修复的蛰园“其地甚小而外之山环水抱无美不备”,从此自己可以像动物冬眠一样,长期躲藏在一个地方,不出头露面。
吴文锡的蛰园相比全盛时的三峰园已有所缩减,原西部庭园的景点多已不提,或是更为“植竹”“艺蔬”之所在,精华所在的东部庭园却基本承袭了三峰园时的模样,只对各个建筑物的命名做了较大的调整。然而,吴文锡长期蛰居于蛰园的想法也未能实现,这些建筑物的命名也只存在了极短暂的时间。只有几年时间,园林就从吴文锡处转到了两淮盐运使乔松年手上。
两淮盐运使乔松年从扬州来到泰州后,便迅速开始购置地产及兴造建筑。他将新结识的吴文锡所居“蛰园”买下,改名“乔园”。“乔园”的景物与“蛰园”并无二致,但正值仕途上升阶段的乔松年自然不喜蛰园景点的名称,又将名称悉数改回原“三峰园”时的称呼。
乔园有“淮左第一园”之称。与江南园林相比,不仅元素丰富、移步换景,更胜静中有动、小中见大。从乔园整体布局来看,以前厅为界,可以用“前松后紧、前大后小、前低后高”抑或用“一松一紧、一大一小、一高一低”来粗略概括。乔松年后又历任布政使、巡抚,为园林历代园主中官位最高,权势最盛者,这一时期的乔园也因而名声最广。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乔园改为泰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1956年梅兰芳先生回故乡泰州演出,当时泰州城万人空巷。先生下榻之地便是乔园的房间“因巢亭”,寓意“凤还巢”。
历经数百年沧桑,乔园依然矗立在时光深处,那些动人的故事,也随着乔园一起流传至今,让人们触摸历史气息的同时,感受一座城的文化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