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里下河
□王干
对里下河文学的研讨已经十二年了，经过这些年的研讨，已经取得了三个方面的成果。第一，把一个地方的文学现象、文学力量、文学队伍呈现出来；第二，通过里下河文学的研讨，把地域文学和地域写作与文学创作的关系逐渐廓清了；第三，里下河文学也推出了一批作家。不仅推出泰州本土的作家，对里下河流域的作家也有促进。没有这些年对里下河文学现象的探讨，庞余亮一样会获得鲁奖，但是有了里下河文学，庞余亮得奖就使里下河文学有了现实性意义，作为一个坚持在里下河写作而获得全国文学大奖的荣誉，不仅是颁发他个人的，也是对整个里下河文学创作者的鼓励。
里下河文学讨论了十二年，已经取得很多成果。十二年间通过打捞、挖掘、呈现里下河的文学队伍、文学现象、文学成果已经展示得足够充分，不能总是去挖掘、打捞。无休期的打捞，会造成资源枯竭，“鱼”越来越少，生态会受到影响，急于打捞、急于挖掘、急于呈现，可能揠苗助长，就可能把不成熟的作家和作品也推上去，反而削弱里下河文学的影响力。里下河文学今后怎么办？怎么蓄力？怎么再出人才，再出作品？我认为走出里下河，才能写好里下河。
里下河文学研讨之初，中国作协一位副主席对我说，里下河听上去很低调，其实蛮高大上的。我说，里下河人特别爱去上海闯荡，上海有一个地名叫“外高桥”，正好和“里下河”对称，里下河文学要有新的进步，不能做井底之蛙，要向外地优秀作家学习，要有登高望远的视野，关键要“链接”古今中外的文化、文学经典，成为沟通外部世界的桥梁。
第一，要向古代文学学习。年轻的作家往往古代文学修养不太够，汪曾祺是用现代汉语写作，但白话文传递出古典文学的韵味，他用的是现代汉语，但写出了文言文的味道，这是功力，很多人学汪曾祺但不得真谛，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学养不够，不是写民风民俗就是汪味，汪味里有古典情怀。第二，要向外国文学学习，要打通中外的关系，中国现当代文学一直以外国文学作为参照，才如此多姿多彩的，鲁迅的拿来主义就是如此。我看了一些新近的里下河作家的作品，缺乏足够的外国文学的学养，很多是同时代人、同区域人的影子在交叉“感染”。第三，要向内拓展，向里下河本身要“矿藏”，里下河文学是一个地域文学，但是青年作家对于地域文化做过很深的田野调查吗？里下河的民歌是非常丰富的，但是青年作家中有多少写到民歌的？比如里下河的方言和小说的关系，里下河民歌怎么影响到里下河作家的创作？里下河的民俗、里下河的文化传统，比如施耐庵、秦少游是怎么进入里下河文学的写作当中的。梅兰芳和里下河是什么关系？郑板桥对毕飞宇有没有影响？秦少游对于里下河有何影响？这些都是我们今后要学习、要探讨的。
里下河文学现在面临突围，好的作家就是一辈子都在突围当中，没有突围就安逸了，就写不出东西来了，只有不断地拓展，不断地突围才能写出东西。里下河文学从一开始就不是固定的，说它流派也好、现象也好，都没有固定化，它一直都在扩展当中，在增容、在发展、在扩大。
在具体的运作上，我认为今后一段时间少研讨，多培训，少出版，多交流，办改稿班，去除形式主义，培训的同时改稿，并注重个案研究，抓好青年创作。一方面要出人、出作品，另外一方面要打牢地基。文学的传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文学的建设也需要以平常心来进行，急功近利搞不好文学。
（根据发言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