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庙诞生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诞生地纪念馆内,一份1989年2月17日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批复文件惹人注目,上面写道,“关于海军成立日期问题,同意以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成立华东军区海军的日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成立日期。”泛黄的文件上,能清晰看到当时各级领导批复留下的签名。
一切都从这开始:1949年1月,在西柏坡指挥全国解放战争的毛泽东主席作出一项历史性决定,应当组成一支保卫沿海沿江的海军。“1949年4月5日,三野代司令员兼代政委粟裕、参谋长张震等率司令部直属队,先行进驻泰州白马庙乡,在当地大地主王氏的小楼内设立渡江战役东线指挥部,指挥了举世闻名的渡江战役。”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诞生地纪念馆讲解员张菁菁说。
纪念馆东侧500米处,仍保留着渡江战役东线指挥部旧址,一楼作战会议室内张贴着“渡江战役经过要图”,图上4处瞩目的红色箭头详细记录着当时作战方向,位于要图右上方的“白马庙”作为第三野战军驻地,正处在箭头内。
为什么是白马庙?
“历史上,泰州曾经是明朝的抗倭前线,有着丰富的海防经验。白马庙乡位于城南郊外,庄里庄外长有许多高大树木,渡江船只易于掩隐在绿树之中,也适宜指挥机关和部队驻扎。”海纪馆馆长乔立兵说,此外,当地群众支前作战的情绪高涨,加之白马庙南濒长江北岸仅18公里,为大军渡江和支前运输工作创造了必要条件。
1949年4月23日,白马庙王氏小楼内,仅13人的海军成立会议召开。华中军区副司令员张爱萍被任命为新中国第一支海军部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张爱萍庄严宣布:“今天,是中国人民海军诞生的第一天!”窗外还能听到长江南岸传来的“轰隆隆”炮声。
13位见证人中的黄胜天将军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成立过程非常简单,宣告成立后,每个人整理各自的文件、枪支、生活用品等,就立即投入到接收国民党起义舰艇部队的任务中去。
自此,人民海军在白马庙扬帆启航。
成立之后,摆在张爱萍等人面前的首要任务是建设一支能打仗的部队。解放战争结束后,部分参与渡江的陆军转为海军,现年101岁的康戌时(现住市区美好上郡小区)就是其中之一,作为参加淮海战役等重要战役的通讯兵,康戌时被安排到北海舰队,负责观通站的建设。
“我们的全部家底就是从原国民党海军中起义的鱼雷快艇、炮艇等小型舰艇。”回忆起当时海军基地的情况,康戌时很是感慨,“就是那些舰艇在保卫海疆的战斗中屡胜强敌,捍卫了新生的共和国。”虽然听力、视力都退化,每天坚持看军事频道纪录片的习惯,老人十多年来未曾改变。
黄胜天将军曾说,“我们用一年时间就解决了人才、军舰和舰炮三大难题,这在世界海军史上都堪称奇迹!”人民海军成立40周年时,张爱萍将军曾给泰州寄来一封亲笔信,他在信中回忆当年在白马庙组建人民海军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泰州人民的深厚情谊。
炮火中淬炼
春光明媚,位于靖江的东线第一帆公园落英缤纷,对岸的江阴清晰可见,仿佛只有咫尺之遥。75年前,这里是硝烟弥漫的渡江一线。
1949年4月21日晚7时,靖江三江营至张黄港段,停满木帆船,半挂在桅杆上的硬帆被强劲的江风吹得噼啪作响,战士们在船板上席地而坐,身着便服的船老大靠在桅杆上,将帆绳抓在手中。
晚7时30分,渡江命令下达。大军从九圩港、夹港、四圩港、六圩港、罗家桥港、万福桥港、新港等14个港口起航,木船齐齐升满船帆,如开闸潮水一般涌出港口,箭一般冲向江面,远远望去,桅杆如林。
“我们有些用木板划水、有些拿着铁锹作桨,耳边是班长不断重复的话,‘快、加紧,划啊!’”今年97岁的王卜加当年是班里年龄最小的战士,他告诉身边的战友们不要怕,自己会游泳,谁要是掉下去他来救。“炮弹从头顶掠过,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但战友们没有一个人停下,我们都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讲起这段往事,王卜加神色凝重。
时任二十九军炮团连指导员的许维(2023年1月去世,生前住高港区口岸街道)负责带领全连的骡马渡江。“北方军马没有见过大江,不肯上船,我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马匹装上船扣好。”许维晚年写下的《逝者如斯》一书中记述,船行驶到江中心时,风向突变,船在江中直打转。此时,敌人的巡逻艇赶来,炮弹在江面爆炸,掀起冲天水柱。战士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冲到南岸。”
抱着同样念头的还有船工们,父子、夫妻、兄弟甚至举家齐上阵。渡江持续了一整晚,“当时物资多,女同志多,还有21匹骡马。”当时担任靖江渡江支前民工连连长兼指导员的祁玉良回忆说,渡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船到岸后,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大家又冷又饿,上岸后还要继续前进,但没有一个叫苦的。祁玉良珍藏的《渡江支前光荣证》上写道:祁玉良同志系靖江县侯河区人,参加解放宁沪杭战役,配合本军渡江,完成战勤任务,本军除致谢以外,特发给渡江光荣证,以资表扬。
“有你们的支持,我们就能胜利”,靖江市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八圩社区居委会,挂着一面庆功锦旗,锦旗上绣的这十二个大字,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民军队走向胜利的根本所在。锦旗落款是:28军84师251团。八圩社区居民周锡富介绍,其父周志顺曾往返三次送大军渡江,锦旗就是渡江部队赠送给他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