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岁的张为山家住姜堰区张甸镇高庄村,记者采访时,老人拄着拐杖,即使挪动小碎步都会全身颤抖,谈及曾经的戎马倥偬,眼神却霎时闪亮。
“我们就晓得他参加过渡江战役、抗美援朝,不晓得他立过啥战功。”大儿子张正喜说,父亲把自己的证件和纪念章都锁在一个箱子里,几十年过去,那个箱子已不知所终。家里还留有一些照片,依稀能辨别出老人胸前戴着两枚军功章。
“37团3营班长,荣立三等功”,张为山的档案中只有简单几笔。想象不出,他经历了怎样的血火考验,才能在18岁火线提拔、火线入党。1957年转业后,张为山深藏功名,以最朴实的方式归隐乡野。
在张正喜记忆中,父亲总是山一般沉默,“小时候最喜欢问爸爸打仗的事,他每次都是随便说几句就低头不作声了。”早些年,张为山从不提及过往。年事已高,神志、口齿都有些不清的张为山,倒时常念叨当年的战场情况。
回乡后,张为山没有找过任何部门,他的革命军人待遇也是民政部门一次普查后才恢复的。“我们偶尔会有不理解,父亲却冲我们发火,说那么多困难群众都能活下去,作为一个军人,更不要给国家添麻烦。”张正喜说。
靖江人崇尚“耕读传家”,讲究“前榉后朴”,门前要种榉树,谐音“中举”,取的是金榜题名的彩头。1949年春天,朱家有一棵十多米高的榉树,树干一人抱不过来。朱家小儿子朱根勋记不清这棵树何时种下,但他记得初识字时父亲说过:“咱家这棵榉树,村上没有第二棵,你要好好读书、好好成材。”
朱根勋17岁那年,家门前突然热闹起来。一车一车的辎重,肩挑手提的人群,从家门口不断经过。前行的队伍突然停下,原来队伍被宽七八米的竖心港拦住。村民搬来门板当桥板,但要让载重卡车安全通过,必须在桥墩上垫上足够坚实的桥枕。
去哪里找这样的桥枕呢?朱根勋的父亲径直回家,拎出斧子站到自家老榉树下。当天下午,榉树桥桩撑住了一座坚固的桥梁。门前的队伍,又快速地涌向江边。
红旗插上了对岸,老榉树完成了使命。这支叫作解放军的队伍拆下榉木桥枕,郑重地归还朱家。1949年4月底,朱根勋的父亲将榉木制成一架书橱,刷上红漆。老榉木用最朴实的方式,记录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如今依然位居朱家最醒目的位置。
“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支援前线”“一切为了渡江、一切为了支前、一切为了胜利”,是当时泰州人民的共同信念。时值春荒,靖江、泰兴许多农民宁愿自己以野菜、树皮充饥,也要保障前线粮食供应。据市史志办记载,在渡江支前中,泰州地区共筹集供应粮食6823万斤、马料106.2万斤、炊草8207万斤,动员民力近59万人、船只1.1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