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符号，抑或是一面镜子
——读季云《月上东山》
□赵晓勇
东山在哪里？在广州“城东”有一片“让时光流转的地方”，它被誉为“广州醉美的地方”——东山。东山无山，却因山得名。东山位于广州城东三公里，明清时期，这里冈阜连片，遍布诸如烟墩岗、龟岗、木棉岗这样的小山丘。广州人习惯称丘为冈，主冈为山，于是把这里叫作“东山”。
《月上东山》不是简单的史料堆砌拼凑，而是记录作者与东山的点点情愫，把一个个“我”与东山的景、物、人结合得是那样的巧妙。《老东山与中共三大会址》中这样描述，“我一次次来到会址广场，在石碑、石地、古墙前驻足观瞻，每一次都能感受到这里的庄严气势和磅礴力量。”一个“瞻”字，足见作者对东山历史的敬畏，正所谓“历史选择了东山，那是历史的垂青”。《寻迹徐梅坤》，记录的是一段寻访故事，同时也是徐梅坤革命事迹的全方位呈现，值得一提的是“六个见证”让我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是一位内心光明、初心不改的革命家。正所谓“东山有情，东山有忆。‘徐梅坤’这个名字，历史不曾忘记，东山不曾忘记”……
写广东、广州，少不了写广州美食，而捧读《月上东山》不单单是美食的推介。《师姐请我叹早茶》，叹的是风味、叹的是情趣和似水年华、叹不够的是老广情怀，字里行间里让人回味无穷。而于我，想起了在广州、香港吃早茶的情景，几位好友相聚，那份闲适、那份快乐虽然过去很久，但每每回想起来就像是在昨天；想到了扬州早茶、泰州早茶，扬州的记忆里有我的大学时光，泰州则是我现在工作的城市；想到了《黄桥烧饼歌》、泰兴粯子粥。人间至味是乡味，泰兴人知“粥”常乐，我是喝粯子粥长大的。时至今日，泰兴粯子粥又被好多名人称为“泰兴咖啡”，那是多么的让人值得自豪。这也许就是文章的魅力，慢慢的让人融入其中，让你一边读着，又勾起你的回忆，这一切也许便是最好的安排。
美景、美食，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东山人，也让我们慢慢感受到，东山是包容的。正因为有了人的融入，《月上东山》更为可读。人与人的包容，人与城市的结合，也就显得那么自然、和谐。菜市场里，和卖肉师傅、和鱼贩间看似不经意的简单几句一问一答，没有尔虞我诈，多的是一份随和和真诚。这样的闲适，真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莫名萌生出对生活的热爱。到这里逛一逛，看看那些乐天知命、随遇而安的摊贩，哪会心情抑郁呢？提着一袋鱼和水，一路上听着它活蹦乱跳、搅得水和袋子沙沙作响，哪会不开心呢？
捧读《月上东山》，可以读到作者的好学之心。《在美术馆里“丢人”》里作者写到，参观广东省东方现代美术馆，在一幅扇面画前低声脱口而出：“《山水》，李劲堃（fāng），画面好明亮啊！”陪她看画的一位女士不紧不慢地接着说：“这幅画有味道，我也很喜欢。这是李劲堃（kūn）的画……”看似简单的描述，但作者却觉得：帮她解围的女士真的是太暖心体贴了，她说得那么轻柔，让别人一点都觉察不出来她是在告诉我正确的读音，更看不出来她在帮我打圆场。在交流岭南画派故事趣闻时，作者告诉朋友，早上读了报纸，正好看了一篇介绍林伯墀（xi）的文章。大家“噢”了一下，也没有再讨论下去。回到住处，赶紧一查，恍然大悟：“墀”应读作chí。“字读一半不算错”，这是很多时候潜意识的一种直觉，而对于一些生僻的字词读偏、读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平常不过的事。作者把这段经历写出来，自嘲说，丢了一次人，长一次记忆。事先做好功课后再去广东美术馆，大画家林墉（yōng）的作品正在展出。这回不能把人家名字念错了。这样的囧事，对很多人来说，都会遇到，经作者这样一写，是一种普及，愿意把这样的事与人分享，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底气，更是对文字的一种敬畏。
捧读《月上东山》，可以读到作者的感恩之心。在《东山湖听歌》里，作者写的是逛东山湖公园偶遇一群正在排演的老同志。一位陶醉其中的老先生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翻篇的动作，那手抄歌谱的图画，让她想到了老翁：一位西南服务团的老战士，一位我国商业会计界的老前辈，一位引领她从事7年编辑工作的老革命。他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从65岁一直唱到88岁。此情此景，让作者想到了老翁。没有过多的文字描述，但那句“不知怎的，我忽然鼻子一酸，泪珠滚了出来，心里叫着：老翁！好想您啊！”透过它，我们可以想见的是，老翁是一个值得敬佩的长者，是一位愿意提携晚辈的领导。要知道，茫茫人海，能够成为同事就已是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位长者，更值得留念。
对家乡的爱，于作者来说，时时会在文章中显现。参观沙湾古镇时，看到蚝壳墙，作者想起了家乡的范公堤。古番禺人用蚝壳筑堤捍海、围垦造田，这是珠三角先民以海治海的天才创造。不同于南海的老百姓，黄海的老百姓不用蚝壳，用的是砖头和石头围衬，用柳条内衬。在海堤的内坡植柳种草，护坡固堤。南有蚝壳墙、北有范公堤，说的都是一种情怀，意境就是范仲淹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郑板桥也有诗云：“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