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读书人的伴侣
□刘永福
参加朋友儿子的婚宴,得到一张印着我姓名的卡片。
这张卡片与我以往参加喜宴得到的卡片,外观完全不同。以往的卡片全是红底黑字,字为正楷,卡片上方四字小隶“百年好合”,下方一对金童玉女,小小卡片洋溢着喜庆。这次的卡片更长更宽,白底绿框,中间姓名是黑色仿宋字,上下分布着写意的绿色草叶,点缀着几朵黄色和红色的小花,宛如爆开的小小礼花。卡片出奇的素净,有种文艺范儿,就像是为我特制的书签。我如获至宝,小心收起,带回来夹在笔记本里。
以前参加喜宴,得到的印有我姓名的红色卡片,我都小心收藏,成为我专用的书签。我现在有读不完的书,我喜欢的书里肯定有一枚这样的书签。当我准备读那本书的时候,书签从书页里探出头来,躲迷藏似的,仿佛在喊:主人,我在这儿呢。书签,为我开启了一段愉快的心灵之旅。
书签,是读书人的专爱。如果不读书,即使书再多,他也不把书签当回事。装门面,有书就够了。真正读书的人离不开书签。书签是读书人的伴侣。
喜欢读书的人肯定都萌生过,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好看书签。
我小时候酷爱读书,读的书都是借来的,读到哪儿就将书角折起,这容易给书造成损坏,引来书主人的不满。我就准备自制一枚书签,觉得蝴蝶很好看,是“会飞的花朵”,又极常见,制成书签肯定不错。我捉到一只稍大一点的彩色蝴蝶,在一块木板上晾晒,晒干后一看,蝴蝶身上有细小粉末往下掉落,这怎么能做书签呢?后来我才知道,那粉末是蝴蝶翅膀上细小的鳞片。工作以后,我在某个景区曾看到有蝴蝶标本出售,无数风干的蝴蝶标本装在密封的塑料薄膜里,心里就对蝴蝶生出怜悯,觉得用蝴蝶做书签或标本,是暴殄天物。
不久,我从小朋友那儿学到用树叶做书签的方法。用稍大一点的树叶,放在碱水里浸泡几天,叶子烂了,就剩下经络,晒干了,用红纸把叶子(其实是叶子的经络)染成红色,或者用草汁把叶子染成绿色,一枚书签就做好了,此书签中看不中用,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件手工艺术品,所以倍加爱惜。
后来进了城,看到红彤彤鸡爪形的枫叶,阳光,灿烂,仿佛火热的青春。我越看越喜欢,就专门寻找那些好看的枫叶,取回来,晒干了,直接当书签用。枫叶和书本,热情和希望,相映成趣,相得益彰。我曾经想,如果在书房里放一盆枫树盆景,那得有多美。
还有那深秋银杏金黄的叶子,风韵雍容,玉骨冰肌,有一种天然的高贵质地,放在书上,自然成趣,风雅别致。
这些书签无需什么成本,却提升了我读书的兴趣,就像读书,并没有什么门槛,越读越觉得自己并不那么俗了。
我唯一购买的书签,是在一次旅游途中,看到路边出售的工艺品里有一种书签,杂材压缩而成,中间镂空的图案,上有“勤能补拙”四个字,顶上系着红色流苏,书签散发着玫瑰香水的味道,价钱比一本厚书还贵,我爱不释手,当即买下,成为我书桌上唯一的奢侈品。这枚书签伴随我好多年,淡淡的香味经久不散,后来不知躲藏到哪本书里,再也没有出现。
此后,我用书签就再没什么讲究,哪怕是新衣服的标签、爱心喜饼的宣传卡片,都曾当作书签用过。当然,喜宴上印有我姓名的座位卡片,最让我中意。
书案上的书签,寄托了读书人秉烛夜读的情怀。我的书案上离不开书签,是因为,我那颗爱读书的心,依旧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