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土,文学的新开发
——读曹学林《绝响与遗韵》
□沙黑
一片热土上,一番新的开垦。耕耘了,播种了,就有了新的收获。
曹学林这部《绝响与遗韵·里下河非遗微小说100篇》,从江苏中部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取材,进行着文学的创作,表达着他对这片乡土的研究和赤子的热忱讴歌。
他一路走来,担任过乡镇文化站长、县级剧团的书记、文化馆长、文化局副局长、文广新局局长,有着相当丰富的生活积累,对本乡本土的“非遗”情况较为熟悉,亲身参与过这项调查研究与开发利用的工作,谈说起来真是如数家珍,于是,触发了他的文学灵感,成了他的文学创作的一脉新泉。“非物质”的“文化遗产”转而成为他的文学创作的一种“物质性基础”。
他在这之前已经发表、出版过二百多万字作品,包括长篇小说一部、中短篇小说集与散文集数部。这部百篇“非遗微小说”,是他的新的创作。所含百篇分为十卷,每卷十篇。有耕耘、播种,就有收获,其中已有数十篇先期在各种刊物上获得发表,并且受到一些省刊的注意和被《小说选刊》转载,说明他的这一文学实践的成功。
“非遗”虽是历史社会生活之“遗”,而在不同程度和方式上仍然存在于我们现在生活之中。创造“非遗”的是历史社会生活中的人,一件“非遗”现象,也许就包含着能写一部或几部长篇小说的内容。曹学林几年前就已经进行了尝试,这就是他的长篇小说《船之魅》的创作,其取材于“溱潼会船”这件“非遗”,而作了一次文学想象的飞翔,于是获得第五届《今古传奇》“全国优秀小说奖”以及“泰州市政府文艺奖”。由此可见,一件“非物质文化遗产”,其实表达着一定深度和广度的物质文化生活,所以才能成为文学创作的一种源泉。要更多写出这样的“非遗长篇小说”,以反映丰富多彩的生活,虽可想象,却难以一蹴而就,确如《文心雕龙》所言“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这部“非遗微小说百篇”,我们可视为对这一地区的“非遗”且作一俯瞰,真是“一览众山小”,相当于一种文学的“微拍”,其中的一节之微,放大了就是一部之巨。
“非遗微小说”,其一,内容是“非遗”,其二,形式是“小说”,其三,篇幅是“微型”。以“螺蛳壳里做道场”来比方,就是任凭多大的“道场”,都暂且做进“螺蛳壳”里。
曹学林以此百篇作出这一文学实践,取得了相当的成功,真是“不有佳作,何伸雅怀”。那丰富而深沉的“非遗”,饱含着深厚的热土之情和其中的春夏秋冬悲欢离合,激荡着他的赤子之心,沸腾着他的文学想象,这百篇作品,也是他的一次抒情诗式的挥洒,所以我们从其每一篇都能感受到他对土地和人民的深情歌唱。这样的凝聚丰厚生活和感情的“微小说”创作,让人联想到唐诗的绝句。
随手举出百篇的一些标题来,也就可见其琳琅满目,五光十色,风情种种。比如,《抢亲》《泡把澡》《窑工号子》《护窑》《秧歌》《捉兵》《吹鼓手》《花鼓的变奏》《得意头马》《莲湘缘》《踩呀踩》《龙教头受挫》……
一件“非遗”的内容,可能相当宏大、丰富、扎根历史的深处,如何“微型”地写进一篇“小说”中,也就用得着“匠心”二字。所以,我们在其每一篇中都会结识一个或几个男女老少人物,他们之间有着故事,甚至表现着曲折丰富的思想情感,而以其百篇之多,显示着故事的各具形态、人物的丰富多彩。有朝一日,把微缩进螺蛳壳里的一个道场取出来,就会摆成一片很大的场面。因作者生活基础的厚重扎实,这些在其笔下似乎信手拈来,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了。
一则“非遗”,内中当然不会只有一种故事,这百篇“非遗微小说”,只是写出了其中的一百种可能,而另外还可能有几百种故事及其不同的人物,简直是不可穷尽的。曹学林首创的这一文学试验,作为一次展示,他只是暂时拿出这一百篇来,至于一百篇之内与之外的无数种可能,也只能暂且储存和酝酿在他的文学构思中,不知哪天他又会从中拿出一部《船之魅》式的长篇巨制来,这也就是读者的理所当然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