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水运”重读中华文明史
□刘子凡
人类文明大多伴水而生，由于地理环境不同或者文化差异，每个文明与水又有各自不同的故事。管子曰：“水者何也？万物之本原也。”在他看来，春秋时代齐、楚、越、秦、晋、燕、宋的民风区别，是各地“水”之所产，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故而圣人治世，要以水为枢机。这是中国古人对水与国家、文化关系的一种认识。
在不同学者的笔下，中华文明与水的关系，也表现出不同的方向。《水运与国运》则是抓住了“水运”的线索，以广博的视野和流畅的笔触，重新梳理了中国历史，展现出中华文明的精神特质与发展传承。
何谓“水运”？何谓“国运”？作者在前言中给出了定义：“围绕水而开展的制度安排、经济运作、社会治理、军事行动、文化互助等，包括洪涝灾害的治理、水利设施的修建、人工运河的开凿、海洋贸易的展开、水战海战的进程、海外文化的交流等。”故而书中所讲的“水运”已远远超出水利运输的狭义内涵，是指代所有与水有关的文明运作。至于“国运”，书中实际也包括两层含义，一是具体某个朝代或政权的兴衰，二是中国古代社会的发展走向。可以说这本书是对水与中华文明关系的整体观照。掩卷而思，书中引人之处，大致有以下几点。
技术与使命，水利事业的发展动力。本书在不同章节里，为我们展现了中国古代水利技术应用的三个场景。首先是农田水利，重点在于合理的引水与灌溉，最具代表性的当然是闻名遐迩的都江堰。其次是开凿运河，难处在于路线勘测与水流落差，秦代连通湘江与漓江的灵渠，就是选取支流相近之处进行科学布局的。最后是城市水利，重点在排洪防涝，作者举出江西赣州福寿沟的例子，描述了借水力开合的水窗的应用。读到这些技术创举，不得不感叹古人在与水共生中积累的各种巧思。
成败与民心，围绕水的战争与治理。关于“水运”，不仅有统一与富强，而且有战乱与灾难，这是作者为我们展现的另一面。大江大河是天然的关隘，也常是用兵之地。书中就描绘了中国古代与水有关的多次著名战役，包括导致三家分晋的晋水之战，奠定三国格局的赤壁之战，影响南北形势的淝水之战等。
过去与未来，中华文明的历史出口。本书的一大特点，是将海运纳入“水运”范畴之内，讨论中华文明与大海的关系。作者指出，中国在地理环境上刚好处于海陆交界之地，可以成为连接内陆与海洋的枢纽。从历史上看，古代中国确实曾经扮演过这样的角色。这为我们理解中华文明与海陆的关系提出了一个有意义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