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的三把琴
琴者何也?
先前一直不太明白《尚书》上所记载:“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而《吕氏春秋·古乐》上说:“至治之世,天地之气合以生风。天地之风气正,十二律乃定。”这是古代的天人感应,把自然风物与政通人和作了巧妙的联系,又付诸音律之用。所以《淮南子·泰族训》中说:“夔之初作乐也,皆合六律而调五音,以通八风。”
由此,弹琴赋诗,宫商角徵羽五音,在古人眼中,其实就是“通八风”、“达至治”的力量吧。
在泰兴,我就看到了这样的三把琴。
一把是红色协调之琴。走入黄桥镇,就是走入革命史的现场,阳光下仿佛炮声正隆、方兴未艾。我感兴趣的是黄桥战役中一段史实:新四军苏北指挥部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自卫立场,在八路军第5纵队的配合下,积极做好痛击韩德勤部进攻的准备,并灵活运用斗争策略,争取了驻泰州地区的鲁苏皖边区游击军李明扬、李长江部和曲塘一带的税警总团陈泰运部保持中立。此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之生动体现,彰显的是沟通协调之力与统战之功。这是我在泰兴看到的第一把琴——红色协调之琴。
至长江边,大水汤汤,常泰大桥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长江也是一把琴,哺育中华文明之琴,也是新时代的发展之琴。泰兴天然具备长江经济带的区位优势。走入提琴之乡,我惊诧于此三分天下有其一的产业,其源头居然如长江之源,肇始于一支极小的细流。几位下乡的上海工人,一无资源,二无市场,只凭借传承的工匠精神与创新创业的拓荒之力,竟开创出提琴这一大产业,让提琴之音与长江水声彼此呼应,奏出新时代发展之音。这是我看到的第二把琴,时代发展之琴。
第三把便是文脉延续之琴。走进泰兴,始知朱东润先生正是本地人。他所著的《张居正大传》是我反复诵读的心爱读物。这样的文字,是会塑造一方水土的人文气质的。而诗人兴会,正是以“诗言志”“文以化之”的潜移默化之力,将古今文字,从文化基因上去实现民族性的浸润、积淀、蝶变,从而更深沉而有力地影响着历史的演化。这把文脉延续之琴,弥足珍贵。
看了泰兴三把琴,意犹未尽。临走之际,感慨万千,唯想到李白的一句诗: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