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米干饭·番瓜粥·粽子
□缪炳辉 夏荫祖
民以食为天。
苏中一带以种稻为主,农民的饮食也以稻米为主。品种花色虽不多,但这些食物有个共同的特点,经饥。即吃下肚后不容易饿,这是因为农活重,什么活计都吃力,春天罱泥、拉田,秋天割稻、挑把,都是吃的人饭,卖的牛力。罱泥时差一点劲泥罱就提不上船,挑稻把时差一点劲也跨不上岸,没有硬铮食品吃下去,哪有力气干活。
所以,苏中下河地区便蒸米团、做圆子、煮大米饭吃。因多是稻米,食品也在大米上做文章,往往在米粥锅里烫团,米粥锅里做圆子,煮米粥摊糍粑,操作既简单,吃下去又耐饥。
里下河的生活习惯及人文景观形成了里下河的饭菜特色。
老米干饭
里下河农民最常吃的是老米干饭。
如果是正常年景,即没有旱灾水涝,田里水稻亩产三四百斤,农民到砻房做成米,便每天一顿干饭。当然,这指的是五忙三时。冬闲腊月一般农家也舍不得煮干饭,只挑些青菜煮菜饭或煮菜粥。
过去,里下河种的都是秈稻,秈稻出米率高,米也胀,但煮出来的饭十分硬,一个个像麦股儿(即把小麦下锅稍煮后喂鸭用的),农民吃起来觉得香。
过去,农民每天有顿饭吃就算不错了,所以并不讲究小菜,一般是炖咸菜。若在夏末秋初瓜果茄子上市了,他们便烀茄子(即把茄子洗净剖开,放在饭锅上烀),饭熟后,把茄子搛出来,放盐、香油、蒜泥,用筷子使劲捣烂,便是上等的佳肴。豇豆角、扁豆角儿也是放在饭锅上烀,烀熟后,起锅放上盐、油搅拌一下,即可当菜。这样,既节约了烧草,又节省了时间,可谓一举两得。
丝瓜烧蛋汤或烧豆腐,这便是上等的小菜了,青番瓜可以切成丝炒食,既当饭又当菜。
番瓜粥
农家多栽番瓜。田头地角或猪圈鸭栏上,常常扯满绿藤,开出金黄色的花,结出一只只形状各异的瓜。
圆瓜称蒲团瓜,长瓜称牛角瓜。
番瓜是既当饭又当菜的瓜。
青番瓜,切成细丝,和一两只青椒丝同炒,甜甜的又辣辣的,是农家常吃的家常菜之一。
番瓜大多是色泽红黄,结得老成了才吃。
糯米番瓜粥是特色食品之一。将老熟的番瓜洗净,切成相宜的瓜块,和上等糯米一同熬粥,待粥热好,番瓜也熟透了,吃起来,香甜可口,老少咸宜,令人食欲大增,能多喝上一两碗。
番瓜除了煮着吃,也可以烀着吃。把番瓜切成长条条,放在饭锅上烀。饭锅上烀的番瓜没有水分进入瓜内,而瓜内水分却被蒸发了,所以吃起来分外甜。
里人有立冬吃番瓜的习俗,说这一天吃了番瓜,可以御风寒。
荒歉之年,番瓜会成为农家的救命稻草。由于没有粮食,只好每天以番瓜果腹。所以,水乡农民对番瓜情有独钟。
粽 子
五月端午节,家家都裹粽子。
节前,农妇们就三五成群地划了小船到芦苇丛中采苇叶。端午节前,芦苇已放出三至五片叶子,舒展的叶片,可以裹粽子。采芦苇一般要在一二尺深的水滩边。因此,她们成群结队,一个个高挽卷裤腿,一字排开向前挪移。
芦苇叶采摘回来后,十几片折叠一束,用稻草扎成一把,然后用绳子串起,放于屋檐下风干。待包裹粽子时,再用水泡开。一般人家都是用新采摘的苇叶即时包裹,那种时令植物特有的清芬,一直在庭院里漫溢。
新苇叶摘回来后,一张张理直,然后烧一锅水,把苇叶放水中烫煮,俟熟捞出,浸于冷水中。为了能让苇叶展平,一般用长桶放置,不使壅折。
苇叶处理好后,便淘糯米,等糯米爽干,就可以裹粽子。
裹粽子先做“碗儿”。“碗儿”一般五张苇叶(宽者三张亦可,窄者可用七张),层层压叠,然后一卷,把苇叶头插入叶片里,做成上敞下尖的漏斗状“碗儿”,舀满糯米,用指背捺一下,翻转尾部,粽子便成棱形。最后,插一苇叶封口,用稻草或线绳扎紧,一只粽子便托于掌心。
裹粽子一般是白米粽子,也有放红豆、蚕豆瓣儿的。一些殷实人家常以大枣去核掺于米中,裹成枣泥粽子。更讲究的人家裹荤粽子,用火腿切成肉丁,掺杂于米中包裹,出锅时香味浓郁,令人垂涎。
除了端午节外,有些人家男人做寿也裹粽子。特别是孩子升学考试前,一般都裹粽子蒸糕给孩子吃,希望讨个彩头,意即“高中”。
沤田栽秧的芒种时节,为了节省时间,也有些人家裹粽子,早上吃完,带至田间,中午随便啃几只粽子。汉子们偷空就着河水,吃一口粽子,咬一口萝卜干,浑忘农活的繁重,沧桑的脸上,写满劳作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