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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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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线回来,祖国为你疗伤

日期: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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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向陆惠芬(右)了解当年志愿军休养员的情况。 顾和平摄

寻亲队辗转泰州、高邮等地,采访到多位曾在省第八康复医院工作的老医务工作者——

火线回来,祖国为你疗伤

□本报记者 顾和平

日前,“70年·70人”志愿军英烈专题寻亲队辗转泰州、高邮等地,采访到多位曾在江苏省第八康复医院工作的老医务工作者。老人们饱含深情的讲述,让70人墓碑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重新鲜活起来。

“我们把他们当做亲人”

黑色真丝旗袍外罩蓝色针织衫,85岁的陆惠芬是一位优雅时尚的老太太。

6月30日,记者在海陵区城南街道莲花社区党群服务中心见到了陆惠芬老人。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优抚处副处长张华带着合葬墓70人的名单和部分志愿军战士的老照片,请她辨认。

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和照片,陆惠芬感慨万千,“我1958年从苏州护校毕业,被分到江苏省第八康复医院工作。为了迎接志愿军伤病员前来休养,泰州专门修了一条当时城里最宽的马路,这条路就是海陵路。”

“我那时刚刚工作,很崇拜他们。上夜班没什么事情时,我就翻看他们的病历,看看他们参加了哪些战斗、如何负伤的。”对当时只有20岁的陆惠芬而言,休养员的老病历就是精彩的故事集。

“有一位休养员的病历上写着,他们部队遭到美军袭击,他一边咯血、一边急行军,跑了80多里地,才摆脱美军包围。”陆惠芬说,看到这些病历,她满心崇敬,正是志愿军战士出生入死,才保卫了家国安宁,自己以能给志愿军战士治疗为荣。

陆惠芬至今都记得梁长新,当时梁长新20岁出头,不发病时经常帮医护人员打扫卫生。一天陆惠芬上小夜班,突然听到像放自来水的声音。跑到病房一看,梁长新吐了满满一痰盂的血,已经趴在床上不动了。她赶紧冲过去,将梁长新倒立,帮他从鼻子里掏出一个血块,然后找医生开止血针……梁长新被抢救过来,为了表示感谢,赠给陆惠芬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陆惠芬还清晰地记得一大帮可爱的战士。“费心友和曾良一样,个子不高,他总喜欢用四川话喊我‘小陆子’。之所以记得他们,是因为经常帮他们写信。他们大部分人不识字,请我帮忙写信,告诉家人自己在泰州过得很好。邹文德也是四川人;还有一个叫孙连科的,北京人,他告诉我他父亲是卖大碗茶的……”

“我们跟休养员之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们把我当成小妹妹。我妈妈从苏州过来看我。他们问:小陆子,你拿什么招待妈妈?当时物资匮乏,他们拿来2斤******给我回去包饺子。我因此学会了包饺子。”时至今日,当年的温馨场景陆惠芬记忆犹新。

休养员依旧保持军人作风

7月6日下午,记者在高邮蝶园新村见到94岁的邓玲珍和她95岁的丈夫周济群。

邓玲珍介绍,上世纪50年代初,为集中收治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负伤的志愿军官兵,全国各地建起众多康复医院。1952年底,邓玲珍夫妇俩被调到位于泰州的江苏省第八康复医院。

“当时的病房构造很像北京四合院。医护人员办公室在中间,四周都是病床,病人多为空洞型肺结核患者。上夜班时,护士每隔5分钟到10分钟就要提个马灯巡视病房,防止有病人咯血窒息。遇到睡不着觉的病人,我们也会给一些安眠药。有时候,肺结核晚期病人喷出的血,像止不住的自来水龙头,溅得很远。”

即使住院治疗,志愿军战士依旧保持军人的纪律和作风。“休养员在医院里也有组织管理,从班到排再到连,非常严格,一旦有人犯错,组织会立即开会处理。”邓玲珍说。

周济群曾任第八康复医院放射科主任。采访中,他拿着放大镜,细读泰州墓园70位志愿军英烈墓碑上的名单,“这里面的好多人,是我从朝鲜战场上带下来的!”

“1950年10月,我所在的解放军三野九兵团在太仓驻训。当时天气还很热,上级给我们发棉衣棉裤,大家还很奇怪。突然接到命令,参加抗美援朝。我们坐上火车往北开,到了丹东,大家都冻得不行了。”周济群回忆,朝鲜战场上,寒冷是志愿军无形的敌人。当时,他和同事先是带着部分伤病员从战场来到苏州休养,后来一部分肺科伤病员跟着他转院到泰州。

康复医院里的爱情故事

7月7日上午,记者在高邮市区一条小巷内见到了91岁的沈赛花老人。她曾在江苏省第八康复医院任护士长。

由于脑梗,91岁的沈赛花忘记了很多人与事。但是,当看到保姆递过来的一张旧照片时,老人眉开眼笑:“我是在康复医院门口认识他的。”

照片中的人是沈赛花的丈夫蒋文勋,江苏省第八康复医院休养员。

沈赛花儿子蒋沈告诉记者,父亲是江西人,从南昌大学政治学院毕业后参军,和母亲在泰州的康复医院相识相知。1969年,两人结婚。婚后,母亲调至高邮市车逻地段医院工作,父亲则在原南京工学院任教。

“父亲感染肺结核后,一直没有痊愈,他几次发病,都是母亲从高邮赶往南京照顾,甚至亲自参与抢救。”蒋沈说,1982年3月,父亲因肺部感染离世,当时自己才10岁。

蒋沈翻出父亲留下的几张老照片。一张发黄的证件照中,年轻的蒋文勋头戴志愿军冬季军帽,表情坚定,眼神明亮。

“小时候看到父亲的授衔证书,也想当兵报国。”蒋沈说,在母亲支持下,自己曾在空军某部服役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