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地栖居
——读《我们的心灵史——叶橹对话录》
□华正堂
我从微信上得知扬州诗人崔小南刚刚出版了新著《我们的心灵史——叶橹对话录》，随即购得一本。一昼夜奉读完毕。沉浸而震撼。
作者花一年的时间与87岁高龄的叶橹（原名莫绍裘）老师展开生活中的对话，开启心灵的碰撞，揭示先生生命的诗意历程。图文并茂，诗文并举，让我看到了先生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此著让我们触手可及一个外在的淡然洒脱随和的可亲可爱的老人的形象，更让我们探及一颗深邃睿智的诗意心灵，感佩一股曾遭压抑而蓬勃不屈的奋进精神！我为先生“二十三年弃置身”的炼狱而痛心。1957年，他因言获罪，直至1980年才落实政策到高邮师范学校任教，1986年调至扬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现扬州大学文学院）。我为先生年轻的才情而倾慕。他是当年的武大三杰，他作为大二学生在1956年一年里连续两次发文于《人民文学》。我为先生非同寻常的诗路历程而自豪。他与艾青促膝座谈，他的卧室里悬挂着艾青手书的“春华秋实”。郭小川出差武汉，专门到武大找“叶教授”。他敏锐地发现“我们国家又出现了一个有才能的诗人”闻捷。他为昌耀鼓与呼，他为广大的读者导读朦胧诗。他将洛夫的三千行长篇叙事诗《漂木》细读十遍，详细解读。他与许许多多的诗人、与年轻的后生都有着超乎寻常的人生交集，诗意碰撞。他为古城扬州的文化建设忙碌奔波，为提携新人鼓舞创新而倾心竭力。他是“汹涌着的我们悲愤的河流”，是“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他似小鸟一样，用“嘶哑的喉咙歌唱”！歌唱我们的现代新诗，歌唱我们一代一代的新诗人，歌唱我们伟大的新时代！
我是1980年进入高邮师范的，是莫老师的首届学生。有幸在那时的课堂里亲耳聆听他朗诵解读《大堰河——我的保姆》《我爱这土地》《老马》《凤凰涅槃》等诗歌。他的朗读是那样的深沉、透骨，他的诠释是那样切中肯綮，使我们沉静，激动，潸然泪下，让我们领悟体味，如云开见日，似醍醐灌顶。他那时授课，不仅仅讲诗歌，更讲诗人，讲诗人的成长历程，讲诗人的趣闻轶事。那时候老师是刚刚从搬运队走上讲台，他讲课中，有时说到一个学生较陌生词语，转身往黑板上写，往往会暂时遗忘，手停在半空中写不出来。然后又回转身问我们这个字怎么写。因为老师在那23年间都在“仰望星空”啊。
1982年毕业后，我与先生有过几次相见，有两次是师生毕业后的聚会，在宝应，在邗江。还有两次在泰州，一次是他在泰州学院凤凰厅与洛夫一起共同作了一次讲座。同时举行了《叶橹文集》首发式。会堂里，我听到了诗人洛夫朗诵自己的诗歌《因为风的缘故》《众荷喧哗》，那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啊。更在离开课堂三十多载后，又见到了耄耋之年精神矍铄的老师，再次聆听他的讲座，倍感欣慰。还有一次是他来泰州参加《坡子街文集》的发行仪式。我不能忘记的是，2022年3月5日，我把我的不像样的“散文”稿拿给他看，向他请教，几天之后就收到他的手稿，予以鼓励。5日的晚宴前后，先生因为脚有痛风而上下楼梯艰难的情形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他说，平时喝3两酒，今天正堂来了，喝4两，更令我终生难忘。
因为文学的缘故，更因为曾经是莫老师的学生，我读过他的《诗弦断续》《百年百篇新诗解读》《叶橹文集》，订阅过《名作欣赏》，喜欢他的诗论诗评时评，并将他的《叶橹文集》赠送给亲友，对他及与他有关的诗人诗作亦有关注。此次阅读《我们的心灵史——叶橹对话录》，那些曾经朗读背诵过的新诗又一次在耳边回响，那些熟悉的名字再现在眼前，仿佛回到了高邮师范的课堂，仿佛旧地重游，仿佛好友相逢，倍感亲切，倍觉温馨。
“读一本好书，就是和许多高尚的人在谈话。”《我们的心灵史——叶橹对话录》就是这样的一本好书，让我们面对着许多高尚的灵魂，受教，受益，思考“生活，生命，存在”的意义，从而“诗意地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