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岁的程碧清握着寻亲志愿者的手舍不得丢——
“我想去泰州给阿爸上坟”
□本报记者 顾和平 通讯员 陈露
“我想去泰州给阿爸上坟……”跨越70多年的思念无处安放，77岁的程碧清紧紧握着寻亲志愿者的手，眼里满是热泪。6月15日上午，“70年·70人”志愿军战士专题寻亲四川分队从南充市驱车100多公里来到该市南部县黄金镇，走访慰问抗美援朝志愿军战士程前泗的后人。
两地联动，寻亲线索接上
初夏的南充，伴着蒙蒙细雨，让人感到丝丝凉意。在当地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带领下，四川寻亲分队从南充市出发，首先来到该市南部县定水镇上一个菜市场。程前泗的孙子程建君和妻子在这里卖猪肉。
程建君从小知道爷爷程前泗去抗美援朝了，却不知道爷爷后来安葬在哪里。他试着上网搜索，没想到竟查到了程前泗葬于江苏泰州的消息，随即联系上媒体和泰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
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经过核查，发现程建君是程前泗的孙子。亲属寻找、两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联动，寻亲线索顺利接上。
程前泗曾给家里写过信
6月15日上午，见到来自泰州的寻亲志愿者，程建君欣喜不已，当即丢下手上的生意，开车带着寻亲分队翻山越岭20多公里，来到程前泗的老家——南部县黄金镇莲社庵村。
斑驳破旧的老宅，已经无人居住。老宅左侧的厢房前，几位老人正在闲聊，他们是程前泗的堂弟、侄子等人。提到程前泗，几位老人七嘴八舌地讲起了过往。
“程前泗弟兄4个，他排行老四。”今年83岁的程前三是程前泗的堂弟，他告诉记者，“我8岁那年，20出头的程前泗去赶集，被国民党部队抓了壮丁。当时，他已经有了两儿一女。几年后，家里收到程前泗寄来的信，才知道他得了肺结核，正在江苏第八康复医院疗养。”
76岁的程道凡是程前泗的侄子，他对程前泗的印象定格在五六岁的时候。“程前泗是我四伯。”程道凡回忆说，“四伯被抓走几年后，给家里寄过一封信。当时我在院里玩，爷爷在院里戴着眼镜看程前泗寄回来的信。爷爷看完信之后很生气，将信往地上一扔，‘人都没回来，写信回来干什么？’”
正是这封信，程家人才知道，程前泗所在的国民党部队后来被解放军俘虏。新中国成立后，他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在战场负伤后到了江苏第八康复医院治疗。
“爷爷生前曾经给婆婆（奶奶）寄过衣服、鞋袜和钱。婆婆1993年才去世。”程建君告诉记者，他们一直以为爷爷是在上海住院。爷爷牺牲后，组织上给公社发过电报，但当时家里困难，加上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没能去料理后事。后来，组织上寄回来一件军大衣和一双靴子，家里人将这些物件卖了60元钱。
一双鞋温暖了女儿一生
四川寻亲分队第二站来到南部县黄金镇寒坡场村，见到了程前泗的女儿程碧清。
两箱牛奶、一袋大米、一桶油、一份慰问金，接过四川寻亲队千里迢迢送来的情谊，77岁的程碧清热泪盈眶，“阿爸去世这么多年，你们居然还记得他，太感谢了！”
程碧清说，父亲被抓壮丁的时候，大哥7岁，她和双胞胎哥哥还不会走路。母亲一下子没了奶，就用桶挑着她和二哥四处向人家讨奶。
记者找出手机里泰州凤栖园合葬墓的照片给程碧清看。不识字的她盯着屏幕上“程前泗”的名字看了良久。“我想去江苏看看阿爸的墓，想看一眼他的照片，看不到了……”她喃喃自语、红了眼圈。
“阿爸在世的时候，给我寄过一双鞋。我很喜欢，穿上脚舍不得脱。”这是父亲留给程碧清唯一温暖的记忆。“我阿爸离家时，我才一岁多，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后来听妈妈说，他得了吐血的病，在江苏住院。”
“我又想他，又怨他！他没有管过我们，我还是想去给他上个坟。”程碧清对父亲爱恨交加。
程建君说，“从小就听父亲讲，爷爷去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我打算抽时间，带着家里人去泰州祭拜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