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粽子趣事
芒种是24节气里最忙的时节。
陆游有诗云:“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
一到芒种,就要割菜籽,收麦子,农谚说:“割麦如救火”,此时的农民日夜连轴转,抢收抢种。
上初中时,隔壁邻居二平家田地多,一家人披星戴月,天不亮就下地了,一直忙到半夜才回来。中饭都是蹲在田头上,早上带来的一锅粥,几个粽子,几个咸蛋,一把萝卜干就是中饭和二顿晚茶了。
夏天,粽子冷热吃了都香,糯糯的,黏黏的,顶饱熬饥。
一到麦收时,农家总要提前裹许多粽子,农忙时,没有时间烧饭,粽子可以充饥。
我们家裹粽子是端午节前一天。妈妈裹粽子的时候,我就搬一张小凳坐在旁边,静静地观察妈妈的操作,有时候也想动手试试。
妈妈把两片或三片粽叶理平叠齐,按进水里,再拎出来,上下轻轻地捏理一下,爽掉水,几片粽叶就紧贴在一起了;然后弯成个圆锥形,用勺子把米、红豆、花生放进去,用一根筷子戳几下,再用大拇指把米面压平压实,插一片粽叶封好米口,不露一粒米在外面。从篮子旁抽出一根线,一头用牙齿咬住,右手把线拉直拉紧,一转一旋,像“十字相乘法”一样交叉扎紧。
粽子扎紧了,煮出来的粽子硬实,有咬嚼,香。扎不紧的粽子吃在嘴里像烂饭,软乎乎的,一点儿粽子的味道也没有。
看着妈妈娴熟地裹着粽子,粽叶、米在妈妈的手下变得如此地听话,她三绕两转,有棱有角的粽子像青绿色的翡翠堆满了篮子。我感觉我也有点会了,就动手试了,圆锥桶做好了,米也放进去了,再用粽叶封口扎线时就乱了,心手不一,不是粽叶破了,就是米散落下来,桶里到处是米和散乱的粽叶,反复多次,还是没有一个像样的粽子裹出来,反而耽搁了妈妈裹粽子的时间。她看着汗涔涔的我,显得有点不耐烦地笑着说,做作业去,不要耽误功课了,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地就会了,现在不要在这里帮倒忙了。
妈这样一说,我只好作罢,悻悻离开,这个技术活还真不容易学。
学会裹粽子,二平是我师傅。
有一年农忙时节,我去二平家玩,她们家正好在裹粽子,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我就蹲在她们的长桶边拿起了几根粽叶,这次没有装米,试着用粽叶绕来盘去,二平笑着说:“来,我教你!”她细心地手把手地教我,如何做成圆锥桶,如何放米,如何扎紧,我就依样画葫芦按照她的示范去做,连续裹了好几个还是不行,不是粽叶破了就是米漏了;二平不厌其烦,继续耐心地指点我,说关键就是绕第二道粽叶封米口时,食指一定要捏紧,然后再插粽叶裹紧,尝试了几次,果然行了,那个喜悦,溢于言表。
又是一年端午节快到了,妈妈在忙着裹粽子,我一本正经地坐下来帮她裹。她很诧异地看着我笑问,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我俏皮地说,你教不会我,人家二平会教。
为了带女儿,避免两地分居,1996年我在单位办理了停薪留职,且在牧院食堂承包了一个学生窗口,当时我们家孩子二妈(老公的弟媳妇)正好厂里下岗了,就来窗口帮忙照应。
端午节粽叶飘香,各个窗口也裹粽子销售,好卖,还能了却乡愁。
有一个周末,我出去办事,两个打工的大姐也休假回家。孩子二妈感觉这几天粽子好卖,独自一人裹了几十个粽子,装了满满一大电饭锅,慢慢炖煮;锅里噗噗地响着,孩子二妈笑眯眯的,很有成就感。
第二天早晨,孩子二妈在窗口卖早餐,打开电饭煲,傻了眼,所有的粽子都开裂了,她很纳闷,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问打工的两个大姐是什么原因呢?两个大姐端详了一会,问她:你拿的什么米?她一脸委屈地说:当然是煮饭的米啰!两个大姐咯咯地笑得前俯后仰,说:二妈呀二妈,裹粽子必须用糯米。
早餐时孩子二妈居然把开裂的粽子全部卖光了。我问她,她抿着嘴,笑而不答,我至今想来奇怪。是现在的粳米也有黏性,吃在嘴里也是糯糯的,也香?还是学生吃的时候,虽然感觉不对劲,不好意思退回?
马上又要到端午节了,我准备喊孩子二妈一起裹粽子,还要问明白开裂的粽子怎么销售出去的?
如今,孩子二妈会裹各种口味的粽子,还会裹形状不一样的粽子。
我们每次在一起裹粽子的时候,说到当年拿籼米当糯米裹粽子这件事,依然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