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古蒲津渡遗址
□戚正欣
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山西运城盐化局工作，得知运城下属不远的永济县就是古代的蒲州，那里拥有诸如《西厢记》故事中之普救寺、蒲州古城楼等全国重点保护文物和鹳雀楼、古蒲津渡等遗址，很想去看一看。但终因种种原因，这一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调回家乡工作20年后的一个早春，我因公出差运城，回到了曾经工作过11年的地方。当年的一位同室好友张文成已成为盐化局书记，见到我十分高兴，当得知我还没有去过古蒲州等几处名胜后，极力推荐我去参观刚出土不久还没有正式开放的古蒲津渡遗址，并自告奋勇为我开私家车前往。
汽车从运城出发，沿着当年河东通往京都长安的古驿道行驶，途经《西厢记》故事发生地普救寺、蒲州城遗址和正在重建的鹳雀楼工地，1个多小时后，到达蜿蜒曲折的黄河大堤顶。下得车来，阵阵北风直钻入我的衣襟，水浪的击拍声在耳畔回荡。北望大河，滔滔黄水从崇山峻岭中奔腾而来，宽阔的河面上看不到大小船舶，大河对岸，雾霭沉沉，烟村朦胧，几抹沙洲在水面上浮动。我凝视良久，心中默默地问，这里就是闻名古今的蒲津渡所在吗？
张书记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开车把我从堤顶带到堤坡下刚出土不久的蒲津渡遗址旁。这里位于古蒲州城西门外的黄河东岸，是古蒲津渡桥的重要组成部分。广袤的沙滩上，被挖出了两个长宽三四十米的长方形深坑，坑深10多米，每个坑底并立着两尊锈蚀斑驳的大铁牛，铁牛两眼圆睁，呈负重状，形象逼真，栩栩如生。牛尾巴后均有粗圆的横铁轴一根，用于拴连桥索。铁牛蹲伏在坑底高约两米的土台上，所有铁牛的头都朝西，双目凝视着大河及对岸。
张书记告诉我，这里是历史上著名的蒲津渡口，自古就是秦晋之间的交通要冲，历史上有很多朝代在这儿修造过浮桥。唐初，河东（今运城一带）为京畿，蒲州是长安与河东联系的枢纽。开元六年（公元718年），蒲州被置为中都，与西京长安、东都洛阳齐名。
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唐王朝为加强与大后方河东地区及整个北方地区的统治，将原系桥的木桩改为铁牛，易笮索为铁链，疏其船间，倾国力对蒲津桥进行大规模改建。现在发掘的蒲津渡遗址就是这次修建的“铁索连舟固定式曲浮桥”的遗迹。有宋一代，蒲津渡仍是黄河的重要渡口之一。金元之际，浮桥始毁于战火，只剩下两岸的铁牛。
两个深坑内共有铁牛四尊。从坑边高处向下看，铁牛长约3米多，高约1.5米，每尊铁牛重约六七十吨，每条牛侧均有一铁铸高鼻深目胡人作牵引状，四牛四人形态各异，大小基本相同。铁牛下有底盘和铁柱，重约三四十吨，两排之间有铁山。
我问，当年用船建浮桥，用铁链串连各船时，铁链就系在铁牛后的横铁棍上吗？张书记说我讲得很对，现在出土的铁牛后面都有一根横棍就是用来绑铁索的，因为铁索的拉力很大，铁牛才须要铸造得这么沉重。
我又问，当初铁牛就安放在这离地面十多米的地下吗？张书记说，当初的铁牛是安放在河滩平地上的，桥毁剩下铁牛等物后，三门峡水库修建，拦洪大坝提高了库区水位，河床淤积，铁牛才埋入河滩下的。我突发奇想地问，现在在河对岸当年的桥头堡还能挖到原先的铁牛吗？张书记说，历史上黄河水经常迁移，如今的蒲津渡遗址，在现在黄河堤岸东2.8公里，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当年黄河的东岸。当年黄河的西岸，还在现在黄河东岸以东的地方呢，原来黄河西岸蒲津渡遗址的铁牛铁人等物肯定还在这2.8公里范围内呢。
参观完蒲津渡遗址，我不禁感慨唏嘘，深为古代劳动人民造桥的巧夺天工技术而折服，亦为自然力之难以抗拒而感慨，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信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