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昼与《水浒传》评论
□禹俊
一
明中叶，风雨悠悠，昏沉旦夕，满目萧然。文学评论家叶昼于这期间诞生于无锡县（今无锡市）梁溪的一个贫落家庭。据相关资料推理叶昼出生时间在1620年左右。叶昼，字文通，又名叶文通。也曾自称：梁溪锦翁、叶五叶、叶不夜，梁无知。叶昼自幼家境极其贫寒，但聪慧好学，酷爱读书。因家贫，被送至一富商人家，作其子女伴读书童。主家藏图书颇为丰富，叶昼因此泛舟书海，极大地开拓了视野。他才思敏捷，记忆非凡，在品读群籍时，总喜欢加上一些注评，阐发感慨。
伴随年龄的增长，叶昼离开了富商家，结束了伴读生涯。凭借博览群书的文学基础，叶昼开始研究并著写评论文章。叶昼隐居梁溪河畔多年，基本无人知晓。大隐于市，小隐于野，门无剥喙，使得叶昼有更充裕的时间致力于品读、评点众多的书籍，同时也创作了一些作品。叶昼其人行为特别诡异，除极少的几个好友外，与外界几无往来。家境寒贫，生活的压迫，使叶昼不得不低头。在好友建议帮助下，叶昼以代笔的身份正式加入了文学创作会社中，使得其至此置身于文学创作、评论行业。作品开始周游于各大出版社、会团、会社之中，真实身份圈内外却鲜为人知，在无锡一带更是无人知晓他的才学。叶昼在此期间创作了《中庸颂》《悦客编》《法海雪》诸集，可惜现今只存《悦客编》。由于李贽当时属于评点中的中流砥柱，名气颇高，其评点的书籍都是畅销书。在出版堂、会社及历史时期的需求下，叶昼假托李贽之名评点了《四书一评》《四书二评》《琵琶》《水浒传》等。作品出版时长期署别人的名字，致使叶昼成为一个被历史掩埋的评论文学才人，造成其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丧失，这样的结局是极其不公平的。
明中期，文社在河南商丘一带极其盛行。文社是明代文人结社联络交流的一个重要方式。文社的形成给文学创作、评论滋生了一片优质的土壤，给社会文化发展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极大地推动了文学文化的发展。嘉靖44年，叶昼应好友候汝戡邀请前往商丘，加入了极具影响力的金海文社。金海文社乃当时盛名文社之一，是候汝戡聚集八郡文学精英所创。
叶昼奔赴商丘，误纳一丽质为小妾。后为其所累，郁郁而终。一代文学奇才，就此了结一生。身后由好友候汝戡出资安葬于雍丘郭外，至今衣冢犹在。
二
叶昼最初评论是以戏曲为主体，关汉卿的《幽闺记》、张凤翼的《红拂记》、高明的《琵琶记》、王实甫的《西厢记》、陆采的《明珠记》等，叶昼都曾经评论过。最为经典的戏剧评点当为关汉卿的《幽闺记》和王实甫的《西厢记》。《幽闺记》又名《拜月亭》,是历史上四大南戏之一，其剧本是依据关汉卿的同名杂剧改编而成，人物、情节、主题思想与川剧《拜月记》基本吻合相同，所以又名《拜月记》。戏剧描述的是北宋朝末年，金兵大举入侵中原，致使才女王瑞兰与家人失散，偶遇蒋世隆，相互之间爱慕生情的故事。叶昼生于江南，其评论南戏独具一格，极具江南地方风俗民味。其在《幽闺记》这部戏剧的评论中，完全融入江南民间风采，评说了广大底层人民对生活爱情的美好愿望。叶昼命途多舛，其初期戏曲评论流露了对人生的愤慨，对命运不平的针砭，对恶势力的嘲讽、鄙视，具有明显的情绪化。
而在对《西厢记》的评点中，他开始跳出私人激愤情绪，发表了一些比较公允的感受和评论认知。
叶昼的评论从戏曲开始，而后转换于白话小说名著，最出色者当属《水浒传》评论，与评点戏曲作品时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个人风格。他在评论《水浒传》时，极具个人、历史、社会的高度，全方位分析评论了《水浒传》中众多人物的动、静、神，故事的情、趣、味，掺杂历史社会的进程和他自己对《水浒传》的感观、认知，对历史的看法见解全部融入其中，并对《水浒传》故事情节结合当时社会背景，条分缕析，用力甚勤。
《水浒传》最初起源于宋史记、元白嚼、话本、戏剧、曲艺，盛行于街头、书坊。至元末明初，经施耐庵、罗贯中等人整理、编辑，形成了较为完整全面的《水浒传》。《水浒传》自成书至今，为国内外历代小说评论家所臧否，所涉之人广泛，著文更是汗牛充栋，而评论之佳者，寥若晨星。
在中国乃至世界小说评论史上，对一部小说的研评，时间之长、著述之多、涉及之广，《水浒传》不遑多让。目前已知《水浒传》评批本之佳者，有李卓吾本（叶昼托名），李卓吾本（袁无涯版），李贽评本（各个版本真假不一），余象斗（评林本），钟伯敬评本（叶昼托名），金圣叹评本，王望如等评本。《水浒传》的评论家固不乏人，但能别开生面、独树一帜的却是凤毛麟角。金圣叹的评本最为人知，影响亦深远。叶昼的评本虽逊于金氏，但毕竟早了若干年，我们有理由相信，其在一定程度上对金评本具有借鉴作用。
叶昼的《水浒传》评点本独树一帜，亦为后之研究者所推崇。叶昼托名李贽的评点本影响力最大，思想成就最高。也就是我们最熟悉的容与堂百回版本《水浒传》。叶昼在评点中，不但结合了情节描写，而且颇具创意性的提及景色描绘、语言表达、人物构思等，并对施耐庵的写实主义艺术特点给予具体分析和高度评价。叶昼《水浒传》的评点理念和李贽的评点皆带有思想解放的人文主义色彩，也是明中期人文主义、现实主义思想的一种创新开拓潮流，打破了传统文学的评论思维，解禁了古典文学思想的园囿禁锢，提升了白话章回小说的影响力，为中国小说的发展推波助澜，是世界小说评论史，文学理论史上不容忽视的篇章，为我们研究中国白话小说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资料。
叶昼用自己的思想解答了文学创作与生活、文学评论与生活、文学艺术与生活，生活与情趣真实的关系。他的思想体现并告诉了我们文学原本来源于生活，又要在生活的基础上进行升华。这种理论观点对小说创作及评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叶昼是评论文学的先锋，他引导了评论文学的进展，为评论文学的进步作出了深远的贡献。深入挖掘叶昼小说评论思想的趋向，有助于向世界更好地展示中国小说在世界文学中不可撼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