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古城漫记
□刘荣成
对凤凰古城最初的印象，源自沈从文先生的《边城》。那临水的吊脚楼，那碧溪边的渡口，那淳朴的民俗……令人心驰神往。
凤凰古城，湘西明珠，我姗姗来迟。
古城内小街不甚宽广，街上的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苗家衣饰、民族乐器、牛角梳子、长沙臭豆腐、姜糖、木锤酥……拉糖的师傅把那些微温的凝结在一起的姜糖挂在一个钩子上，双手娴熟地来回拽拉；做木锤酥的挥舞着大木锤，把混有花生、芝麻、核桃的糕点敲打得又酥又脆。整条街上香气弥漫。
沈从文先生的故居位于古城内小巷深处，前来瞻仰的游客络绎不绝。沈先生的魅力究竟何在？他用那枝椽笔，勾画出湘西的生活万象，在向现代转型的过程中，文化的碰撞引起的人们生存方式及历史命运的改变。他的作品充满了对人生的隐忧、对生命的哲学思考。“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先生一生，时刻关心国之安、乡之兴、民之痛痒，堪称后辈学习的楷模。
怀着崇敬的心情走近故居，真不巧，木门紧闭。我只能匆匆一瞥，带着遗憾离开。
沱江是凤凰城的生命河，它养育了一代代凤凰人。清澈的江水从古老的城墙下蜿蜒而过，有的地方河水很浅，可以看到柔波里摇曳的水草。来到江边，捧起江水，一种清凉之感涌遍全身。游人们卷起裤腿，浸在浅水处，任流水轻柔抚摸。
北门码头，人头攒动。少男少女们换上了富有民族特色的苗族服装，衣服上绣满了奇异的图案，缀以闪亮的银饰，光艳美丽。他们摆出各种优雅的造型，拍照留念。游人大胆地在跳石上行走，跳岩板桥上也是人来人往。遥想当年，沱江跳岩曾是进出凤凰古城的主要通道之一。乾嘉苗民起义、辛亥革命凤凰光复起义、解放战争，这里都是进入古城凤凰的主要通道。如今的跳岩和木板经历三百多年的风雨霜雪，依然保存完好，发挥着它辅助桥梁的作用。
古老的吊脚楼依山傍水而建，它们是凤凰城最独特的风景。土家吊脚楼已有百年岁月，青砖黛瓦，雕花栏杆、木格窗户，古色古香。这里的环境是那么和谐、宁静。置身楼中，仿佛置身于淡雅的水墨画卷中。
在从前，吊脚楼既有民宅，又有客栈。商贾旅客、梨园戏子、贩夫走卒纷纷入住。每到夜晚，灯红酒绿，楼里就会传来把腊肉倒进滚热的油锅里发出的滋滋声、弹月琴的唱曲声，声声入耳。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吊脚楼的木柱依旧立在河中，支撑着砖木结构的老屋，支撑起一段沉沉的历史。
伫立岸边，凝视古城墙。古老的城墙森然耸立，砂岩砌成的城楼钩心斗角，沉重的铁门锈迹斑斑，虽然经受过岁月的洗礼，但它们依然保留着当年的威武雄姿。凤凰城墙在历史上发挥了重要的军事防御作用，它保护了这方百姓的安全。从壁辉门走向升恒门，从那一垛垛的城墙之中，我们看到了狼烟四起，看到了古战场的刀光剑影，还有哀怨的思乡羌笛。历史的脚步渐行渐远，带走的是沧桑岁月，带不走的是铭心记忆。
夜幕降临，沱江两岸灯火如昼，霓虹闪烁；河中桨声灯影。街道上，一排排灯笼流光溢彩，一家家饭店香味扑鼻。走累了，饥肠辘辘，拣一家饭店就餐。熏腌腊肉、苗家酸鱼、湘西野菜、米豆腐……各来一份，一下子尝个够。
虹桥夜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游客们在摊子前尽情购物，有的购买喜欢的风味小吃，有的购买苗族特色的小工艺品。小贩们微笑着和买客谈论价钱，态度谦恭，语气平和，让人十分舒心。
这就是凤凰古城，就是沈从文、黄永玉先生栖居的梦里水乡。今天的古城拂去了往昔尘埃，洗净了前朝铅华，安详地栖息在沱江之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