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兴化
“市镇”
□曹生文
清代，兴化有安丰、戴窑、大邹、中堡、唐子、竹泓、大垛、刘庄、白驹、小海等“市镇”，其中刘庄、白驹、小海等是因淮盐运销而兴起的盐业“市镇”，安丰、戴窑、大邹、中堡、唐子、竹泓、大垛等则是典型的里下河农业“市镇”，本文讨论农业“市镇”与兴化县城的关系。
从地形上来看，农业“市镇”有以下三点共同之处：
一是与县城的距离都较远。安丰在县境东北部，戴窑在县境东部，二者都与盐城毗邻；大邹在县境中部最靠北一侧，有兴化“北大门”之说；中堡坐落于兴化西北，在沙沟还隶属于盐城时，中堡是这一区域的中心市镇；大垛和唐子位于兴化中部腹地；竹泓位于兴化中部偏南一侧，清代时蚌蜒河以南属于东台，竹泓在兴化、东台两县交界处。农业“市镇”都是各自地域内的经济中心，辐射范围基本上覆盖了兴化全境。
从地形来看，农业“市镇”与兴化县城的距离，即使最近的竹泓和中堡，水路里程都在35里以上，最远的安丰和戴窑，则分别有60里和70里，也就是说这些市镇附近的农民，与兴化县城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经济关系。如此的空间分布绝非出于偶然，从经济的角度来说，一个地方要成为市镇，必须远离县城，否则就会受到县城的抑制，商业也就难以兴起。
二是邻近主要水道。安丰位于海沟河下游；唐子、戴窑分别位于车路河的中游和下游；大垛在梓辛河畔；竹泓于竹泓港分流处；中堡位于上官河的一条主要支流旁；大邹相对较为特殊，与县城之间的交通也较为便利。总之，农业“市镇”与县城之间的水运联系都较为紧密，县城里的物资可以很便利地转运至各个市镇。《民国续修兴化县志》描述了这种县城与市镇之间的商业关系：（兴化）输入之货，南来自沪、镇，经过扬、泰；北来自盐城、宝应、淮安、淮阴等县，大率集中本城，然后分布各镇。
三是各个“市镇”之间的距离都较为适中。彼此之间的距离大都在20里至30里之间，各自的辐射范围鲜有重叠。其中大邹在中堡的东北约24里，安丰在大邹的东南约25里，唐子在安丰的正南方约30里，戴窑在唐子的正东方约20里。
大垛与西边的竹泓之间，水路相隔只有9里，与东北的唐子也只有12里左右。值得注意的是，有3座“市镇”所依托的水道各有不同，大垛属于梓辛河水系，唐子属于车路河水系，竹泓则属于竹泓港、白沙湖水系，因此尽管距离较近，各自的影响范围却互有侧重。大垛与梓辛河沿线的乡村之间联系较为紧密，竹泓则主要对竹泓港河一线的村庄产生影响，向南最远可以抵达白沙湖以南的解家舍，向西最远可达九里港（竹泓港的支流）南岸的榔头舍。其中解家舍距离竹泓约10里，榔头舍距离竹泓约9里，这也说明一个“市镇”的辐射范围通常是在方圆10里左右。
过去兴化人的出行方式主要是“以舟楫为马”，这种交通方式反过来也影响到“市镇”的空间布局。在兴化各个农业“市镇”，毫无例外都有一条或者数条市河，镇上的商铺沿河两岸分布，形成相对繁华的商业区。
农民很少有赶集的传统，这是因为地处水乡，很难找到合适的地点举行定期的集市，依托于寺庙举办的庙会，起到替代集市的作用。竹泓庙会是由“森福会”主办，这是一个古老的船匠行会，虽然设有专门的议事场地，不过日常事务的处理却改在茶馆里，茶馆于市河边，是“市镇”上另一个不可或缺的场所。行会会长在茶馆里处理船匠之间的纠纷，或者与掮客共同议定木船售价，木船行也借助于茶馆融入“市镇”的商业体系中。
竹泓市河的水面较为狭窄，农民很少大范围聚集，因此市河完全可以满足日常所需。若逢卖粮之日，市河上常常会出现拥堵的场景。
在竹泓四周分布有大片农田村舍，从榔头舍到竹泓，水路不过九里，却散落有大小十三座村庄，本地人因而有“九里十三舍”之说。在这些星罗棋布的村庄里，世世代代生活着众多的农业人口，正是他们造就了数百年来竹泓古镇的富庶与繁荣。每逢农民卖粮的日子，粮行前的市河里泊满了各式木船，一时桨声四起，人语嘈杂，在一种纷乱里透出浓浓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