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柴墟八景”诗
□戚正欣
滔滔长江流经镇江圌山后,在万顷波涛即将入海之际,拐了个大弯,蜿蜒向南奔流而去,用博大的母爱哺育出一片诗意的土地。早在西汉元封年间,这里就形成了人烟稠密的滨江集镇济川和与之不远的柴墟。
据延令《戚氏族谱》记载,最早撰写“柴墟八景”诗的为生活在乾嘉道时期的戚承训,距今已有200余年。他搜罗参考了历代文人对柴墟景物的描述,特别是从他曾祖父戚珍的咏柴墟诗中汲取了部分内容,写出了“柴墟八景”诗刊刻于《戚氏族谱》中,为柴墟的千年文化积累留下了宝贵实证。
柴墟八景之“洲堤杨柳”
诗曰:重重叠叠柳成林,远岸微茫气郁森。雨湿千行垂弱线,烟深十里结浓阴。展眉向我原无意,青人看我似有心。只恐秋来憔悴甚,随风萧瑟和寒砧。
洲,水中陆地。诗中之洲,是指柴墟沿江一带,因江沙淤积而形成的沙洲。《泰兴县志》清代县境图中就标有原额洲、泰定洲、万寿洲、伏生洲、宝宁洲等十多个新“洲”。洲堤,不仅指江堤,也指港堤、河堤。沿堤遍植杨柳,千万株树,重重叠叠,绿满江畔。
柴墟八景之“芦岸桃花”
诗曰:为爱春光一径斜,层层开放小桃花。只从芦岸看披锦,不向仙源再泛槎。移到青樽供彩笔,催来羯鼓异寒笳。无情最是前溪水,流出芳园几片花。
此诗描写了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之际,柴墟江边桃花盛开的景象。桃花自古就是柴墟人非常喜爱和推崇的一种花卉,它不但花瓣色彩艳丽,气味芬芳,而且其树枝形态自然伸展,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所以旧时柴墟种桃赏花之风历代相沿,并形成传统习俗。
史载,柴墟江边原本就是古桃林旧址,后人在此又不断种植桃树,形成较大规模桃林。阳春三月,柴墟百姓常扶老携幼至江边赏桃。远远望去,江边桃花像团团火红云霞,映红了一江东流春水。微风吹过,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遐想连翩。
柴墟八景之“新丰晓骑”
诗曰:荧荧残月半沈晖,茅店苍茫曙色微。瘦马长嘶朝露滑,荒鸡再唱晓烟飞。遥看平野星将堕,直指广陵路不违。试问风尘名利客,穷年碌碌果轻肥。
新丰街即今日之东兴街,街上铺着长条石板,北跨柴墟河上的跨鹤桥,由此通往泰州及口岸东北乡,向南拐弯向西进入东兴街。新丰街这一名称在清乾隆年间就已存在,距今已有近300年历史。
柴墟八景之“古渡归帆”
诗曰:贾舶纷纷似布棋,渔歌四起不须悲。桃花水暖停篙处,杨柳烟寒唤渡时。棹返休嫌波浪急,帆归每恨晚风驰。潮来潮去无休歇,云树苍茫动客思。
“古渡归帆”一景之“古渡”位于现口岸街道龙窝口社区老济川河入长江处,描绘的景物都是那时渡口的风光。在地理上,“古渡”与“古港”不是一个概念,有渡口的地方不一定有港口,有港口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有渡口,在这里,古港与古渡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那时古渡口一类归帆是“贾泊”。“贾泊”者,即商船也。明中叶以后,柴墟古港渐趋繁荣,往来经商的船舶日多,江面上商船已经达到“似布棋”的程度。乾隆五十一年,那时在长江口外等候中介接待的商船一度把古渡口拥堵得水泄不通。
古渡口二类归帆是遍布江面的渔船。古渡位于长江下游北岸,江面开阔、水流平缓,渔民们常年驾着一叶扁舟出没风波里,特别在春江水暖“长江三鲜”的刀鱼、鲥鱼、河豚上市季节,满江的渔船更是鳞次栉比、往来如梭,它们在夕阳的余晖下满载而归、渔歌互唱,此乐何极。
柴墟八景之“庆元返照”
诗曰:日落江天红满山,庆元掩映画图间。一泓秋水明虚阁,百丈晴虹射远关。题柱人堪挥彩笔,倚栏客讶见酣颜。莫云欲界无仙境,只此行吟胜斗斑。
诗中的“庆元”指的是庆元桥和庆元街,该桥和街因相传建于南宋庆元年间而得名。庆元桥位于庆元东街和庆元西街交汇的柴墟河上,庆元东西大街上青砖黛瓦店铺鳞次栉比,这里是口岸最为繁荣的商业中心。
“庆元返照”描述的是傍晚时分的情景:站在庆元桥上放眼远望,江南圌山洒满金光,把整个柴墟掩映在画图之中。身披晚霞的行人悠然自得地闲走,店家门前的旗幡在晚风中轻飏,酒肆茶楼灯火通明,丝竹遏云、弦歌飞扬,一片升平景象。
柴墟八景之“江阁惊涛”
诗曰:风鼓宏涛满渡头,萧萧江阁几经秋。无边浪影惊簾动,不禁潮声入幕愁。拍岸奔腾惊海燕,兼天激荡起沙鸥。澄清有志何时遂,极目东南十二州。
旧时,柴墟江边建有望江楼一座。这里就成了四方文人墨客赏大江美景、发思古幽情之地,留下了许多赞美诗篇。
诗人登高远望,但见古渡旁、江楼边,滔滔江流卷起惊涛雪浪,海燕、沙鸥在浪涛间展翅飞翔,远处江南东南十二州隐隐可见。诗人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楼阁、江涛、古渡、江鸥以及江南诸景,把江景之美、怀古之情、登临之感融为一体,为我们绘制了一幅壮丽的古代大江风貌图画。
柴墟八景之“圌峰积雪”
诗曰:花开倾刻羡神功,遥望圌峰积雪中。玉骨崚峥疑拥絮,冰姿突兀耐迥风。一江素练难争洁,两岸斜阳映不红。变幻无端真莫测,青螺宛尔白头翁。
圌山,地处江南丹徒境内,雄峙江浒,扼锁大江。相传秦始皇一统天下,东巡此地,见长江之滨高山耸峙,形如巨龙,瑞气升腾,担心此地瑞气会产生新皇帝,便赐名圌山,将瑞气关住。圌山与柴墟隔江相望,风光秀丽,若隐若现,在似有似无之间。
冬日,雪后初晴,柴墟文人相约来到大江之滨,远眺霁色下的江南,青山戴盔,银蛇蛰伏,一江素练环绕其下,奔流直向东去,圌峰似一青螺兀立其上,峰身淡蓝一片,峰顶白雪皑皑,似白头翁鸟屹立山巅,雪色山景,尽收眼底,宛若眼前。
柴墟八景之“寿胜疏钟”
诗曰:临江古寺乐旁迤,时听疏钟过远陂。逸韵似檐鸣雨铎,清音如竹斗风枝。声惊宿鸟霜初下,梦破羁人月正移。此际凄凉眠不得,庭前树叶露埀埀。
寿胜寺位于柴墟东部。宋淳熙十年建,僧心融募建殿宇斋堂凡十余年,其继修者有德纯、省机。寿胜寺大钟为青铜铸就,造型精美,古朴庄重,稍一撞击,其声洪亮激越,延绵数里而久响不绝。
寿胜寺的钟楼根据我国古代以左为上的原则建于寺庙后部中轴线的东侧,为二层塔楼状,其大铜钟悬挂于上,平日里则每天早晨按时敲钟。
千百年来,浑厚的钟声都准时飘荡在古镇上空,悠久回长,成为口岸民众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