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翻书
□郑凌红
在书籍面前,我是虔诚的信徒。
小时候,老宅的阁楼上,是我偷偷看书的圣地。那里有很多爷爷的书。确切地说,是看过的书、珍藏的书。旧木箱里、大的纸壳箱里、小的泛紫红光的皮箱里,都藏着不同的书、不同的世界。红色经典在旧木箱、报纸杂志在纸壳箱、传统典籍在皮箱,我偷偷地看、随心地翻。偷偷地看,是因为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这么用功;随心地翻,是因为我不能耐着性子把一本书或一本杂志看到底。
于是,随心翻书变成了一直伴随的习惯。我喜欢这种看似随意自然,却发自内心的阅读方式。因为空间随处,所以把阅读的时间最大化了。在厨房里,顺手拿一本关于饮食的书,如《人间有味是清欢》《随园食单》《觅食记》,环境和心境都很贴近,有饮食男女的现场淋漓,且人间烟火就在身边。在客厅里,小书架上堆满了书,不同的心情状态下,可以找到不同的书看。随手一翻,心便安静了不少,浮躁之气亦慢慢挥散。心情好时,小说必不可少,里面的爱恨情仇、江湖道义携带着阳刚之气呼啸而来。青城派、峨眉派、华山派,与心中所往、现实已往心投意合。心情不好时,哲学类、史书类更易入眼。这些书,可以在床头,也在阳台上,甚至在洗手间。只有我,才能找到它们的位置,是否被移动、是否被嫌弃,都心知肚明。我也在平静如水的日日夜夜里,像个小学生做作业一样,坐在台灯下。小长桌上,竖放着一排排的书。《小窗幽记》《菜根谭》《刹那记》《幽梦影》等不一而足,随心而翻。如一位老朋友,不用联系,有求必应,每每相遇,都有新感觉。
最方便的是上下班途中,如若乘坐公交车,还可以落座后排,取出公文包里随身带的杂志,在与文字短暂的交流中,形成个人思想的碰撞,与文中的世界交融。那不经意间闯入的一句话,或许就像一根棍子,敲醒了我常常麻木的神经,让我又振作了精神,解开了疑惑,看到了希望,树立了信心。
这些年,和外界的交往越来越少。搬家时,最怕落下的就是那些书,那些被我随处摆放的书,那些陪着我度过无聊、带来思考、时时放心不下的精神食粮。那些书,是一个个未知的世界,也是一个个沉默不语的老师。
我知道,阅读也需要一种传承。在这个日渐喧嚣的世界,我们必须放下一些东西,在书籍里走向远方。
随心翻书,是加油站,也是行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