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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常州日报

大雪有痕

日期: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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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1版:文笔塔 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一场大雪,如约而至。行走在银装素裹的雪景中,鹅毛般的雪花扬扬洒洒,分外妖娆。漫天飞雪,舞散开我尘封的记忆。于是,一边背诵着毛泽东豪迈磅礴的《沁园春·雪》,一边敲击起键盘。虽无艾青创作《大堰河——我的保姆》时的激情,却有陈忠实《白鹿原》上所描述的白嘉轩之灵犀。心香雪花,采撷数瓣,以铭癸卯!

1984年1月中旬,全省普降大雪,《江苏省志》记载积雪深达40厘米。那日清晨,我艰难推开院门,跋涉到村口,举目四顾,但见: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从村口到学校的两公里路程,麦田、沟渠、河塘已经分不出界线,只好凭借往日的印象,依靠着高帮套鞋挪动脚步。如果积雪只到膝盖,说明运气还不赖,是走在田埂上,突然到大腿部,那就已入沟渠内,雪若是齐腰了,肯定已陷入河塘(那时幸好暖冬少,河边缘都结有厚厚的冰层)。平日二十几分钟的路,竟然滚爬了一个半小时才赶到学校。那天,是期末考试第一天,考虑到安全因素,学校下午放假,考试被迫延迟。雪中赶考的滋味,虽让我体味了求学的艰辛,但那时自己的心灵就似雪花般的晶莹透彻,无丝竹之乱耳,一心只读圣贤书,好让人留恋的少年雪。

1992年的那场雪,是那么的绵绵缠缠。当时,我是赶赴到另一座城市接伊人。动情的雪不约而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那时的交通设施、应急措施均无现在完备,加之冰冻,公路运输也时继时续。我们相互搀扶着,踉跄地向车站前行。候车的过程中,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我们将就来到站台旁吵闹的小吃店中,两碗热腾腾的煨面充盈了脾胃。旅途中,耳畔酽浓的乡音呢喃,夹杂防滑铁链发出的碾压声,悠扬、悦耳!期盼旅途“路漫漫”。在这场雪中,我俩曾经无数次跌爬翻滚,虽摔痛了各自的筋骨,却拽紧了彼此的恋情。洒落衣衫的雪花,片片浪漫,虽瞬间绽放,却定格永恒。一场让人倍感温馨的雪!

2018年初雪,一场灵验之雪。我临摹写生,心梅与白雪的纠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落雪成诗,感慨无声。戴叔伦是“愁人正在书窗下,一片飞来一片寒”,陆游仍念“此生自笑功名晚,空想黄河彻底冰”。羡慕白居易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诚“夜深知雪重”,但“时闻折竹声”。当我置身于融雪洗涤后的东方盐湖城时,才发觉所有的景致格外清冽,银装素裹,天地纯净,拍了雪景照发了朋友圈,标签:雪融晴道。我相信,心同此理,当心中的积雪消融之后,也一定会获得“破茧成蝶”的新生,重回寂静安宁,一尘不染,这是雪的颜色,也是心的底色。一场峰回路转的好雪。

大雪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