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荣富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六十年未在老家过中秋节了,去年中秋前夕,行囊里装着满满的思乡之情,怀着不一样的感觉,我偕老伴乘坐复兴号高铁,踏上了归乡的路。
车窗外的旷野像一卷展开的回忆录,所有零星的记忆皆从静默中苏醒,跃动着向我扑面而来。
回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回一趟故乡是多么不方便啊。如果是乘汽车,一早从淮安岀发,下午四点多钟到扬州六圩港,然后换乘轮渡到镇江;到了镇江急忙赶火车奔常州,到了常州,如赶不上至宜兴的客车,那就得在常州汽车站熬一宿,第二天一早再乘去宜兴的客车。那个年代客车班次少,如果买不到淮安到扬州六圩港的汽车票,就只好乘轮船沿京杭大运河到镇江,再赶火车汽车,一路急赶急,十分劳累。
时代不同了,现在好了,回故乡可以乘高铁,方便快捷舒适。前方,故乡的气息愈来愈浓,如无形之手牵扯心神。乘高铁一个半小时到了常州,再换乘近一个小时汽车,就到宜兴老家了。故乡的亲朋已在路的尽头欢欣显现。
生我养我的老家叫旧庄村,已动迁。踏上老家的土地,只见旧村老屋从月光里浮起,还保有岁月沉积下来的古老轮廓和温度,风拂过新谷堆,簌簌声响彻耳畔。纵然时空流转,一些旧物亦如磐石般嵌在我的记忆深处。我去了我们村西的“蒋桥”遗址,老桥已拆除,但新的“旧庄桥”岿然而屹。撤乡并村后,乡亲们住进了过去世世代代都不曾想到的高档小区楼房里。时光永远抹去了“旧庄村”,但这“旧庄桥”将让后人永远铭记它的历史。
我沿着村间小道再次去寻觅生我养我的老屋遗址。虽老屋已毁,地基上杂草丛生,但杂草下的土地永远芬芳。老屋前的河仍在,村东“小桥”仍在。老河流淌着历史的沧桑和变迁,它记载着我们儿时在河里游泳嬉戏的身影。我们曾抓过鱼的小塘,流水潺潺,清澈见底,仍静静地守在湖光路旁。我读的小学如今已无踪影,当年我放学后常去割猪草的大洼漏山及上中学常翻越的大小岑山也已今非昔比。老旧庄村已无地种稻,陶都科技新城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不远的将来,它将以崭新的面貌崛起在世人面前。
中秋节那天早上,我吃着香喷喷的糖芋头、软糯的桂花糖藕及肉饼,感觉还是六十年前的家乡味道。中午,坐在敞亮的客厅里,与亲人们一边举杯共饮,一边品尝着家乡的美味佳肴,畅叙着趣闻乐事,对现有的幸福生活赞叹不已,满屋欢声笑语。展望未来,青山绿水的家乡将更美好。
秋茶煮成思念,一杯清茶慰岁月。茶香在鼻尖跳动,如丝如缕轻拂心田,留下浓浓温馨。
傍晚,外出散步。正值金秋十月,天高气爽,月光皎洁,高铁嘉苑小区里丹桂飘香,灯盏闪烁,广场上载歌载舞。
所有奔赴千里的团圆,不过是为了让灵魂回到最初岀发的港湾。人生如旅,行过千山万水,蓦然回首,归故乡才是心之所向,那蜿蜒小路承载着儿时欢笑与旧时梦想。斗转星移,漂泊的疲惫在回到故乡的瞬间消失。故乡是爱的归巢,无论走得多远,这方温暖的土地是我永恒的根。
中秋归乡,是蘸着皎洁月光写就的团圆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