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 青藏铁路上的85个车站,就像一条河流的85个渡口,一条长路的85个驿站,一部长篇的85个篇目,一件长衫的85颗衣扣,它们在雪域高原闪着银箔般的光。
“中国当代徐霞客”唐荣尧将研学、探险、游历、考察等结合起来,展开了一场在辽阔大地上的精神壮游。《大地命名者》这本书,就是他给大地的一封情书——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滚烫的真心。
《大地命名者》呈现了柴达木盆地中的石油勘探者、横断山脉中的枇杷种植者、青藏铁路的修建者、澜沧江源区的“纽玛”种植者、黄河上游的“香水梨”栽种者等的故事。作者通过与他们的“对话”,创作出了一部“命名之书”。
“命名”是此书的骨血,书中呈现的都是人与土地相互驯养的故事。“红柳泉,是中国最早的一支石油勘探队,在茫茫柴达木盆地中,带着克服缺水恐惧后的喜悦,命名的第一个地方……”柴达木盆地的石油勘探者,在戈壁里凿出“油井”的名字时,也把自己的青春钉在了盐碱地上。书里没有英雄,只有普通人。正是这些普通人,撑住了大地的骨架。1954年初夏,石油勘探队的葛泰生和队友抵达阿拉尔,发现一处细若筷子的泉眼。暴晒与炎热天气带来的蒸发,让那一眼泉水几乎干枯且含大量硫酸镁,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狂饮一通。有人因为肚子疼得厉害而呻吟、哭泣,气温骤然下降,狼嚎声传来……作者写这些人时,用细节拼凑的画面,就是大地最生动的模样,这是由无数人的呼吸、汗水与心跳,织成的温暖的网。
“我的目的地是位于达那河边的达那寺。早上出门时买的两个大饼,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拿在手里,像是掷铁饼的运动员攥着的铁饼。”这是作者“苦行”的痕迹。他踩着盐粒、顶着烈日,把自己活成故事的一部分。崎岖的山间公路,让他乘坐的车就像一只时左时右、时高时低的甲虫,穿越在莽莽苍苍的阴山中。青藏铁路建设者的帐篷“风一刮,整个世界都在抖,只有他们的呼噜声比风还硬”,这种“在场”,让文字更有温度,也成为书页里跳动的脉搏。
大地的名字,不是某个人定的,是一群人把心事放进去,才让它有了分量。作者说,那些被命名过的地方或事件,背后有政治、艺术、贸易、宗教的影子,也有山河、寺院、森林、走廊和战场的故事,更有香火、烟火、饮食及作物成长的味道。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命名者”:给窗台的花起个昵称,给常走的路取个外号,给孩子讲“这是你爸爸小时候爬过的树”——这些细碎的命名,就是把自己的生命,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大地不用我们来“征服”,它就会把你的名字,写进自己的掌纹里。(汪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