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山里人把中秋节称为团圆节。自我记事起,中秋节就有祭月、吃月饼、饮桂花酒、赏月等习俗。在长辈眼里,中秋似乎是与诗意、思念、温馨、团圆连在一起的,仅次于春节。每到8月初,街上的人明显增多,那些在外地工作的人都奔着团圆节回来了,街市上多了月神和玉兔等图案的海报,月饼、糖果、水果店铺也热闹起来,把团圆的喜气、味道提前传递给家家户户。我家也不例外,每到此时,父母老早就来电话,要我回家过中秋团圆节。
我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家里兄弟姊妹多,能吃饱肚子就算是好日子了,一年难得吃上几次好的,总盼望着过节什么的,因为只要过节就能吃上好东西。中秋节无疑就是我所向往的节日之一。
小时候,好不容易等来中秋节,当满月挂上桂花树梢时,母亲就会在小院中央摆上供品,祭拜月亮。那些供品都是我们平时吃不到的月饼,以及石榴、苹果、葡萄等山里人眼馋的水果。我们几个小孩子早早围在父亲身后,看父亲祭拜月亮。父亲点燃一炷香,虔诚地跪在地上,嘴里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我们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眼睛一直盯着供桌上的供品,希望父亲快点祭拜完毕,母亲就会分给我们一人一块月饼、一点水果什么的。
那年中秋节,父亲还杀了一只大公鸡,母亲煮了一大锅。一家人围桌而坐,热腾腾的鸡肉端上来,我们眼睛都绿了,盯着盆里香喷喷的鸡肉,馋得直咽口水。“吃吧!”父亲发话了,第一个伸出筷子,我们才一阵风卷残云,大快朵颐。父亲喝着母亲酿的桂花酒,那清香芬芳、浓郁醇香直往我鼻子里钻。看着独饮的父亲,我也想喝,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小孩子不能喝酒,还给我讲了桂花酒的来历。饭后,我们不肯离开,便望着月亮,听母亲讲吴刚伐桂的传说。
长大以后,我到了城里,兄弟姐妹各自有了自己的家。为了生存,大家都忙于奔命,这才深刻地体会到一家人过日子的艰辛、做家长的不易,更加珍惜家人大团圆的幸福时刻了。这些年,我无论身处何地、有多忙,到了中秋节,都会按时赶回老家,陪伴父母,并组织一大家人回到父母身边,祭拜月亮、吃团圆饭、赏月、吃月饼、饮桂花酒。唯愿这一幕时光凝固,永久驻留心底,如同岁月流淌中一份无声的承诺。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自从父母离世后,我们一大家子团聚的时间越来越少,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耽搁了。每到中秋月圆时,我的心里满是对父母的无尽追忆和深深怀念。(张富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