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钮桂云
孔子曰:“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不仅是历代帝王的封禅圣地,也是文人墨客心中一座超乎自然的高峰,有“五岳独尊”称号。
杜甫登泰山时24岁,正是“裘马轻狂”的年纪。他面对泰山,写下了“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成了千古传诵的经典。那时的杜甫,还没有经历“安史之乱”的动荡和日后的漂泊不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仅是他对泰山登顶的渴望,也是他意气风发,以为志在必得的人生寄托。
李白更是与泰山结下了不解之缘。公元742年4月,刚刚被唐玄宗召入长安的李白,从故御道登上泰山,一口气写下了《游泰山六首》。“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这种超然飘逸的境界让李白飘飘欲仙,这与贺知章称赞他的“谪仙人”不谋而合。“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在那高耸入云的日观峰,他感受到了超越尘世的逍遥自在。从此,他默认自己就是“谪仙人”。在泰山之巅,李白找到了自我存在的意义。
苏轼写泰山的诗句也有不少,但据考证,苏轼一生并没有亲临泰山。作为一位伟大的诗人,不能亲临这座圣山,是他一生的遗憾。
1075年,苏轼写《韩太祝送游太山》。这首诗是在他收到弟弟苏辙的《游太山四首》后所作。其中写到“恨君不上东封顶,夜看金轮出九幽”,苏轼没有机会登泰山观日出,但他希望弟弟能在泰山之巅看到日出的瑰丽景象,也算替他一饱眼福。
1077年,苏轼写《送顿起》“岱宗已在眼,一往继前躅”。那是他在送朋友顿起时,想到朋友将路过泰山,一路前行,他对泰山的执念,此时又一次涌上心头。他多么想朋友能登泰山,替他观赏泰山之顶的日出。“天门四十里,夜看扶桑浴。”但他始终没有开口说出这句话。
1085年,那是弟弟登泰山的十年后。当时,已近知命之年的苏轼还没有实现登泰山的愿望。在《送杨杰》诗中,写道:“天门夜上宾出日,万里红波半天赤。归来平地看跳丸,一点黄金铸秋橘。”他写日出前的晨曦犹如万里洪波翻涌,日出后的太阳如一枚金色的秋橘。这里既有宏伟的大场面,也有细致入微的小细节。从这细腻的笔触可以看出他对泰山日出的执念。他未曾踏上泰山,心中已登泰山千遍。
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登泰山,写泰山。孔子的“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是登泰山后精神境界的升华;张衡的“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从之梁父艰”是对崇高境界的深切向往;陆机的“泰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是写泰山通天之高的超凡脱俗;谢灵运的“岱宗秀维岳,崔崒刺云天”是写泰山的秀、奇、美。泰山之上,每一条石径都承载着诗篇的回响,每一块岩石都铭记着不朽的篇章。
诗人们把有限的生命与永恒的泰山联结在一起,让诗句穿越时间的洪流,与这座圣山一道,成为后人仰望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