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8-2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宜兴日报

芦粟甜啦

日期:08-11
字号:
版面:第04版:阳羡       上一篇    下一篇

  “入伏了,天热透了,我自留地种的芦粟甜啦!”那天在农贸市场里,一位老大妈正在售卖芦粟。我看着扎成捆的芦粟,心里忽地一热,久违了。儿时砍芦粟、斩芦粟、啃芦粟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日子不宽裕,农家总要在自留地边种上一小垄芦粟,算是给孩子们预备的夏日零嘴。

  盛夏时节,裹着暑气的热风扫过乡野,自留地里的芦粟亭亭而立,长秆挺拔,翠叶层层叠叠,在热风里轻轻摇曳。秆子外皮泛着温润的青白或棕黄,里头憋足了糖分和汁水,是乡村夏日最朴素的清甜馈赠。

  儿时的盛夏,小伙伴们最盼的就是芦粟熟。午后暑气正毒,蝉声一阵接一阵。我常缠着父母去自留地里砍芦粟。长到十来岁,征得父母同意,我就拿把镰刀自己去了。看准一棵,一手扶秆,一手挥刀,“咔嚓”一声脆响,芦粟应声倒下。拖回家,摘了叶,再用菜刀按节斩断,我和两个妹妹分着吃。

  吃芦粟要先撕皮,得留神,稍不注意,就会被锋利的芦粟皮划一道口子。撕开后,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慢慢嚼,唇齿间留着淡淡的回甘,满口都是夏天才有的那股清气。

  小孩子缺玩具,我们就拿芦粟皮玩花样,比如撕成宽窄差不多的条,再扎成小马。我还会留一截皮连在秆上,顶端剪尖,弯过来扎在芦粟芯上,做个小灯笼。前几年小孙女上幼儿园,我把这手“绝活”教给她。她举着祖孙俩合作的芦粟灯笼带去班里,小朋友们围着看,直夸有意思。

  那时候哪有什么琳琅满目的冷饮水果,一根新鲜的甜芦粟,就是小伙伴们的消暑好物。邻里间又热络,谁家芦粟熟了,总要砍上几根分一分。大家聚在大树荫下,人手几节芦粟,一边闹一边慢慢地啃,清脆的咬声、孩子的笑闹声,混着头顶的蝉鸣,成了童年最动人的夏日序曲。

  如今物产丰盛,集市上解暑的瓜果、冷饮应有尽有,芦粟反倒少见了。只剩些念旧的老人,还在自留地里种上一小垄,替自己留一段旧时光。

  今年盛夏,芦粟又甜了,那股熟悉的清甜味儿漫上来,漫得人心头发软。拎着刚买的芦粟往家走,恍惚间像是夏风又吹过乡野,芦粟叶子正沙沙作响。(卢俭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