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住农村,老屋年深日久,墙壁早已千疮百孔,屋里堆的东西又多又杂,简直成了老鼠的“乐园”。这些小家伙在家里窜来窜去,毫不避人,时不时还“吱吱”叫上一阵,搅得一家人不得安宁。大伙儿对老鼠恨得牙痒,想尽各种土法子要治它们,可总是斗不过,鼠患始终断不了根。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老鼠的生存环境跟旧社会相比也没多大改善。1958年,全国掀起以“除四害”为中心的爱国卫生运动,老鼠便是“四害”之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农村,老鼠无处不在,田地间、屋子里、草垛中、仓库内,都有它们的踪影。老鼠若是进了屋,危害更大——不光偷粮食,还咬坏家具、啃烂衣裳,连孩子的书包都不放过。最可怕的是老鼠会传播多种疾病,1981年,我的一位战友转业后,因感染流行性出血热,年纪轻轻便走了。
家里有人最怕老鼠,夜里只要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整宿都睡不踏实。有时半夜被吵醒,立马翻身下床,抄起棍棒、笤帚到处敲敲打打、捅捅戳戳,想把老鼠轰走。可老鼠精得很,往暗角里一缩、钻进洞里便安然无恙,人够不着、逮不到,等折腾累了躺回去,那又成了它们的天下。那时候,为了护住粮食家当,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谁料我家养的那只黄猫贪玩贪吃,根本无心抓老鼠。每到夜里,老鼠照样“吱吱”叫个不停,有时候甚至大摇大摆从猫跟前窜过去,活像在挑衅示威。
更多时候,大家还是在灭鼠工具上各显神通:买老鼠药、置老鼠夹、用粘鼠板。我也用过老鼠夹,就是一块长方形木板装上铁夹子,一头铁钩上挂一小块肉做诱饵,老鼠一碰,夹子“啪”地弹起,当场就被锁住了。用药得格外当心,要避开鸡鸭、猫狗。可时间一长,老鼠也学精了,老在同一个地方下套,它们就不上当了。
上小学那会儿,学校还配合“除四害”给学生布置任务,要求每人交若干条老鼠尾巴到学校,老师按交来的尾巴数量,奖励铅笔、橡皮之类。
时至今日,偶尔还能在垃圾桶边看见零星的鼠迹。居民小区里,社区会在楼栋背后、绿化带中安放专门的灭鼠盒,里面投放诱饵。全民“除四害”的热潮早已成为历史,但为了守护健康,对老鼠该有的警惕一刻也不能松。
(蒋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