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永君
日前,随好友驱车经过宜兴阳羡生态旅游度假区湖?景观大道张阳段,看到路边一个个桃子摊位,我不由得想起少年时那片桃园。
粉红的桃花,结束了桃园的寂寞。桃花开了,我与村里的小伙伴们,挑着竹篮担,前往南山脚下樵草。黄灿灿的菜花逐渐凋谢了,这粉红色的桃花便在碧绿的山坡上显得格外美艳。
我们的目光,被桃园深深吸引住了。于是,我们走进桃园的怀抱,去亲吻桃花的红颊,吸吮桃林的芬芳。我们醉了。
桃园离我们村不远。那片最大的桃园,是我们邻村南山坡下林业队的。虽然林业队与我们不属一个行政村,但林业队的附近就是我们的自留山地。因此,林业队前的那片大桃园,就成了我们到自留山地干活时必去的乐园。以至于自留山地上没活干时,我们也会在樵草时去桃园里一乐。
桃园最热闹的时候,自然要数桃熟季节了。我与父亲在自留山地上拔山芋草时,眼睛不时地朝桃园那儿瞧。父亲看出我的心思,就叫我到桃园边歇个落。拔山芋草时常是炎夏,父亲见我被毒日晒得满头大汗,总要叫我到树荫下休息,他却一歇也不歇。
听父亲让我去桃园,我赶紧喊了邻地上的小伙伴一路唱着跳着朝桃园奔去。走近桃园,看见来挑桃子的大人一个接一个。我们就跟着这些挑桃人走进桃园,边摘边吃,衣袋里还要装几个。
山地上,父亲已将山芋草拔光,我正待回家,他向桃园走来。父亲说,要吃就买,别去贪小便宜。说着,他果真买了几斤粉嘟嘟的桃子,小心地放在草篮底层。走到半路,天竟下起阵雨,父亲赶紧拉着我进看山棚子里躲雨。他说桃子决不能淋雨,淋了雨就马上坏。直等阵雨过后,父亲才领着我沿着泥泞的山道下山。
我一步一步踏着泥地上父亲的脚印前行,瞧着父亲草篮里的桃子,想象着乘凉时兄妹三个围着祖母和母亲吃桃子的情景,心里美滋滋的。
早几年,村里每逢这时总要派人来这片桃园买几担桃子回村分。按照人数,我们全家六个人,在村上算多的,因而分到的桃子也不少。这时,母亲都会细心地将鲜桃藏起,让我们慢慢吃,总要吃到有些桃子快要烂掉。这反倒乐坏了祖母,因为她爱吃桃子,却只能吃软烂的,当然不是那种变质的烂。而我也乐于将它们拿来孝敬祖母,因为我最喜欢吃那种硬而脆的“桃干郎”。
秋天来临的时候,桃园里多了份宁静,但我们还是常去。伟的姐姐嫁在桃园所在的林业队,每到这时伟就约我们去剥桃树上的桃凝。我们剥得手黏黏的,望着搪瓷杯里的桃凝多起来,心里就充满了对伟的感激。没有伟,我们是进不得桃园剥桃凝的。
回到家,母亲烧了桃凝汤,我们喝了觉得真是别具风味,再多也喝不够。
乡下分田的时候,这片最大的桃园也被林业队分到各家,却终难维护,桃园一下子被毁了。那些留给我深刻印记的桃树,居然成了林业队人家的烧柴。
再上山,我们虽然发现自留山地东边还有一片桃园,但是怎么也比不了被毁掉的那片。再后来,乡人们吃上了无锡水蜜桃,但我总觉得少了林业队那片桃园里桃子的味道。
或许是失去的显得更珍贵,在后来的岁月里,我每每去无锡、去杭州,见到山坡上一簇簇粉红的桃花,总会想起旧时林业队的那片大桃园。因为那片桃园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