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语言素有“以数表虚”的传统,比如“千军万马”绝非实指一千兵、一万马,“五花八门”也不是五朵花、八扇门,无非言其多罢了。宜兴方言深谙此道,用数词来修饰的成语、土话、俗语、俚语、行话等比比皆是,其中“七刚八调”尤为鲜活。
“七刚八调”本作“七腔八调”,“腔”变为“刚”,声母一转,这“刚”比“腔”更硬更响。它是个贬义词,往往用于批评指责对方:“有话你好好点讲,嘴里勿要七刚八调!”意指言行不合规矩。类似的还有“勿入调”,语意相近,但批评的程度小一些。
何以独钟“七”与“八”?为何不说“三刚五调”或“八刚九调”?一来,用“七”与“八”组成的词语,是汉语常见的虚数组合,如七嘴八舌、横七竖八等,且多与混乱的事情相关。二来,相传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数字哲学相关,比如,有人认为两个数字一个是奇数,另一个是偶数,两者相加还是奇数。传统观念里,腔调要“合拍”,须得阴阳和合,归于偶数。正如歇后语“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十六只桶尚可“八上八下”求得平衡,十五只则永难均等,人心便慌了。
不过,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应是“七缸八调”,源自丁蜀镇的制陶旧俗。旧时陶工检验缸坯,常常敲击后听声辨瑕。但缸在宜兴可能是最粗糙的陶瓷制品了,即便烧制完好,往往也是“一缸一调”,甚至同一口缸,换个方位敲击,声响亦有参差。故而,“七缸八调”起初便用来形容制品粗劣。久而久之,这层意思便从窑场延伸到了为人处世上。
(摘自宜兴市政协学习文史委员会编纂的《宜兴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