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 俊
几个月前，张雪峰猝然离世，让人们无比叹惋。他全年无休，日程安排精确到分钟，有时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遇上高考、考研，更是疯狂，甚至连续十九天每天工作超过十八个小时。可以说，这些年他一直是奔跑的状态。透支体力和精力，是在用生命奔跑。
看看我们身边，有很多人都在用生命奔跑。我的一个在生意场上打拼的朋友，每天早晨四五点钟起床，一直忙碌到晚上，有时吃饭都马马虎虎。他自己很满意这种状态，谈到生意就滔滔不绝：“我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没有浪费一分钟，不，没有浪费一秒钟！在这个赛道上，我成了领跑者。这种成就感让我奋斗不息，战斗不止。人生来就是要奋斗的，要不然就白白辜负了此生……”可是，常年停不下来的工作，让他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的一位文友写网络小说，坚持日更八千字。每天完成任务后，她都会在朋友圈发一句：“没有虚度的一天！”我知道她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写作占据了她生活中绝大部分时间，即使吃饭的时候，她的脑子也不会休息，而是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构思，为在电脑前飞快敲击键盘做着准备。她跟我说过，好多次她做梦都是小说中的故事。尤其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完成一部作品后，便会马不停蹄地开始下一部。我总想，那些高强度训练的运动员，还会在一项赛事完成后休息一下，她为何停不下来呢？
其实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大概天生具备超凡的使命感，觉得必须要把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利用起来，才算得上没有虚度时光，才算得上实现了人生价值。殊不知，人生不是一场全力以赴的奔跑，而是一场舒缓有致的行走。莫把拼命当成常态，莫把热爱熬成执念。
人都是血肉之躯，需要停下来。从某种角度说，停不下来，也是一种病态。记得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则信息：纽约曼哈顿中央公园有一头北极熊，整天不停地游泳，停也停不下来。这种病属于过度活跃症，后来这头北极熊经过治疗才痊愈。人类也是如此，如果每天周而复始地工作，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用生命奔跑，投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也是一种类似的病态。
你在用生命奔跑吗？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崇尚速度与激情，好像一定要奔跑起来才会获得生活的嘉奖。有人稍有懈怠就无法原谅自己，身后的鞭子完全是自己给的。为了获得所谓的价值感，他们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为此压缩睡眠、敷衍三餐，用透支身体的方式换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可身体不是机器，持续高负荷运转非常危险。可能当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早已筋疲力尽，病入膏肓。身体不是永动机，用生命奔跑，迟早会把自己耗尽榨干。
生命是一趟曼妙的旅程，需要细水长流地经营。慢下奔跑的脚步，放松紧绷的神经，舒缓生活的节奏，让生命更加从容。我们不需要那么争分夺秒，也不需要所谓的功成名就，更不需要用健康去换一些虚无的东西。真正的生活，是活得松弛自然。行走的途中，别忘了停下来欣赏朝阳，看看晚霞，仰望星光。停下来不是虚度时光，而是善待自己。
美国心理学家约翰·列侬说：“当我们正在为生活疲于奔命的时候，生活已经离我们而去。”真正的生活滋味，是慢慢品味出来的。终其一生，我们追求的不应该是跑得有多快，而是走得更惬意、更轻松，活得更自在、更坦然。
不奔跑，不追逐，不慌张，不忙乱，脚步从容，内心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