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领着小侄女外出吃饭,吃到一半,天便开始下雨。我们在饭店等到雨势减小,才准备离开。待走时,我的电动自行车钥匙忘在餐桌上了,又折回去取钥匙。
推着电动自行车过马路时,我被一辆疾驶而过的汽车溅了一身泥点子,开口就冲司机远离的方向怒吼:“没长眼吗,雨天就不能开车慢点?”可我心里明白,即便我再大声,司机也听不到,因为话刚出口司机已经一脚油门出去二里地了。当然啦,像我这样的纸老虎,司机但凡在眼前,我也不敢这么大声,顶多赏他几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句:“就不能慢点开吗?你看看,溅我一身泥点子。”
确定司机听不到,我的怒气才发出来,吼了司机还觉得不解恨,又开始“攻击”自己:“今天真够倒霉的,若不是回去拿钥匙耽误了时间,也不会遇到这个没素质的司机。”
小侄女拉了一下我的手说:“姑姑,咱早出来能避过这个司机,但前面的汽车还会溅咱一身泥,因为咱走的地方是个水洼。”我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公路不平整,我面前的路面积了一洼水。
我感慨道:“还是开汽车好,风刮不着,雨淋不到,也不用担心被溅脏了衣服。”小侄女突然冒出一句:“好是好,就是太费油,我爸现在都不开车了,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他说既锻炼了身体,还能把省下的油费给我买好吃的。”
小侄女这样一说,我的心里也平衡了许多。临到家门口时,小侄女问我:“姑姑,反正咱俩的衣服也脏了,不如再玩会儿水吧?”
连续几日阴雨天,家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有一段低处已经“溪水潺潺”了,我停下电动自行车,陪小侄女“踏浪”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想起小时候,我最盼望下雨天,因为不仅凉快,还可以玩水。那个年代,家家日子都过得清贫,小孩子没有雨鞋,塑料凉鞋也是补了又补。农村都是土路,一到雨天,土路变泥路,破凉鞋也舍不得蹚泥路,便提着鞋子光着脚丫走。我小时候最喜欢光脚丫走泥路了,泥巴从脚丫间冒出,像在脚上开了一朵朵泥花,我和小伙伴还会比谁脚上开的泥花大。那些溅到身上的泥点子,太阳出来后,不一会儿便晒干了,用手揉搓一下,算是“干洗”了。
记得一个下雨天,我和邻居家的二丫在外面踩泥巴玩,一辆拖拉机从我们身边驶过,溅了我们一身泥点子,脸上都被泥水糊住了,我们看着对方哈哈大笑。雨天,对童年的我们来讲,是多么美妙的日子,连泥点子也是雨天的一部分,照单全收。
成年后,“笑点”高了,“怒点”低了,一点儿不如意便雷霆大怒。细想一下,很多怒气都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不如从自身找原因,不想被溅脏衣服,就避开水坑而行,如果实在避不开,就用童年的心态坦然接受。“既然衣服脏了,就再玩会儿水。”小侄女的童言无忌里,也藏着人生的智慧和诗意呢。(星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