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小林
悟空把硕大、漂亮的仙桃捧在手里,大快朵颐,嘴上蜜汁四溅。西王母蟠桃园里,三千六百棵桃树一望无际,累累果实圧弯了枝条。
这是《西游记》中孙悟空看桃园的特写镜头。
儿时的记忆恒久而深刻,那瑶池仙景真令人神往。据说,吃了蟠桃可以成仙,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庚。又传,人间享用过仙果蟠桃的,一位是周穆王,另一位是汉武帝,他们都是历史上的著名帝王。桃子给我的印象美好而神秘。
走遍千山万水,还是家乡最美。
陆平在中国革命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一片闪耀着红色光芒的土地。可谁又能想到,她还曾是著名的桃乡!在这里,秀丽的山峦与广袤的平原相连,地势独特,生态优良,五果之首的桃子找到了适宜的生长土壤。
陆平种桃应该还与这里耕读传家、亦儒亦商的深厚文化背景有关。陆平种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先民们从外地引进桃种,经过不断改良,逐渐培育出有本土特色的品种“桃花篮”。
这是一个接地气又诗意的名字,外埠称“陆林桃”。鼎盛时期,作为宜南山区特产,陆林桃畅销苏锡常,扬名上海滩。据村里老人们回忆,民国时期及新中国成立初期,来此贩桃的船只,时常泊满河道,从村中小河一路向北绵延好几里,直到西氿入口处,帆樯林立,蔚为壮观。
独特的生长环境,铸就了桃花篮非凡的品质。
桃花篮最大的特点是果形俊俏,皮青、肉白而脆,果皮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口下去,“嚓”的一声,但见丰腴的果肉中映着纤纤红丝,满口清香,甜中微酸。
此桃还有一个优点:耐贮藏。现在,市场上桃的品种很多,特别是水蜜桃,个大皮红、汁多味甜、气味芳香,但肉质绵软,不耐贮藏,从采收到出售,每个过程都要小心翼翼,不能碰伤。桃花篮则不需这样细致,采收后在常态环境下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历史上,陆平种桃的规模很大,到民国初年,种植面积一度超过两千亩。紫云山北麓,低矮的丘峦、起伏的山冈曾是一片桃树的世界。陆平古村因桃而兴,远近闻名,成了江南大地上的桃花源。
上世纪70年代,因市场变化,陆平对林果经济进行了结构调整。今日紫云山下,茶树青青,绵延不绝,曾经的桃园变茶园,沧海桑田。
山野吹来的风,带着醉人的茶香,让人思绪万千。时光过滤掉了生活的愁苦,记忆中留下的尽是有关桃的美好。
说桃园是人间仙境,是有理由的。微风习习的桃园,四季弥漫着清香。优美的树形、艳丽的花朵、香甜的果子,邀来日月,洒上雨露,构成一幅美丽画卷。只有置身桃园,才能真正领略三英桃园结义时的热烈、陶渊明笔下桃花源的诗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春天,粉红的桃花把连绵起伏的山冈装点成花的海洋。雨后,乳白色的水汽若隐若现,缭绕在树间,似天宫的祥云。雨甜花香,徜徉其间,直叫人问今夕何夕……
桃树不高,屈曲盘旋的树干给人以沧桑、高古的感觉。夏天,缀满桃子的枝条微曲成弧状,泛着红晕的桃子与碧绿的桃叶相互映衬,随风摇曳,飘逸而沉稳,艳丽而庄重,向人们展示着成熟之美,传递着丰收气息。采摘之时,桃园内人声鼎沸,担担桃子挑出果园,山道蜿蜒,山歌嘹亮,空谷传响,唱出了生活的美好。
秋冬时节,褪去华衣的桃树,身上长满浅棕色的桃胶,人们深情地把它称为“桃花泪”。桃胶是天然的美容物,也是功效出色的中药材。它香味柔和、清雅,在阳光下随着清风向外飘散,那是桃树一年中最后的倾情奉献。
一切都成了回忆,如梦境一般,恍如隔世,让人心潮难平。
行文至此,欣闻陆平潘荣芳先生致力于陆林桃的复兴,辛勤垦荒,建设桃园,让绚丽的桃花重新绽放在苍翠的紫云山下。在科技部门的帮助下,经过几年精心培育,所产桃子在口感、品相、耐贮性等方面,正逐渐向鼎盛时期的桃花篮靠拢。陆林桃的复兴指日可待!
当下,在发展特色林果经济的热潮中,我们期盼着陆平能再立时代潮头,让一代嘉果重新挂满红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