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宜兴日报

流年拾童趣

日期:06-01
字号:
版面:第06版:阳羡       上一篇    下一篇

  ■ 李仙云

  落日余晖中,闲坐林中聆听鸟鸣蛙唱,风儿徐徐,空气中飘着草木香气,望着一大片在黄昏里轻轻摇曳的美丽月见草,那柔粉花瓣,宛若一群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在晚霞轻风中欢快地载歌载舞。刹那间,思绪如年少时那瞬间接通天线的黑白电视机,一下子将我接回童年。

  彼时的校园,下课铃一响,我们便像一群欢快的鸟儿,随手拿出橡皮筋,飞奔着冲向操场。“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满操场都飘荡着我们的欢唱声。小伙伴们脚底生花般勾着橡皮筋,蹦着跳着,脚下时而菱形,时而扇形,时而波浪形变换着。可腿拙脚笨的我,跳不了几个回合就被淘汰出局了。那时每到周末或放学,我就把橡皮筋绑在家属院门前的老槐树上,像与自己较劲般,在绊住的地方反复练习。姐姐总笑我,连睡梦中都在哼唱跳皮筋口诀,若把这劲头用在数学上,成绩的落差就不会大到像跷跷板一样。童年的我们,总是那般执拗好笑,总把韧劲用错了地。

  我们的童年,最喜亲近自然。那时,像刚刚学会迈步的孩童,掏洞洞学会了骑笨重的二八自行车,于是三五成群地把自己“放牧”郊野。在野花丛中看彩蝶飞舞,于路畔碧草间探寻野味,看到紫黛色的野葡萄或艳如玛瑙的蛇莓子,眼前一亮尖叫着上前抢摘,如品咂人间至味般吃出一脸幸福。那时,万物在我们眼里,都像镀了一层光晕,是那般灵动多姿。

  童年的我们席地而坐,用一把杏仁“抓籽”,都能让光阴在指尖蓄满欢畅。有时采一束狗尾巴花,用它的细软绒毛轻抚脸颊,酥痒舒畅如怀抱我的萌宠花花。童年的我们如天地间的小精灵,与自然万物有着最深的情感连接,信手拈来一物似乎都有无穷趣味,都能给心间注满快乐。

  在那个食物短缺的年代,有时看到对门小伙伴拿着香喷喷的油饼,坐在门槛上一舔一舔地馋人,我的馋虫就在舌尖上“翻筋斗”。可望着家里已见底的陶瓷油罐,想对母亲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实在馋瘾难消,就回家使出洪荒之力,移开醋瓮上重重的石板,挑一个黄晶晶的醋柿子吃,常酸得眉眼紧皱,胃泛酸水。

  有时趁着母亲去赶集或走亲戚,悄悄地翻开她的杂布包袱,把母亲视为宝物的各色花布这里剪一块、那里裁一片,还在母亲用剪头发换来的绣花丝线里,专挑亮泽艳丽的用来缝沙包。常常是我在院子里踢着五彩斑斓的新沙包,母亲气得拿着笤帚满院子追,惊起窝在草垛里的来航鸡,把憋着的蛋下到猪食槽里。那鸡飞狗跳的一幕,隔着悠长的岁月,都让人嘴角莞尔。

  一群孩童的欢笑声从公园的“儿童乐园”传来,他们乐此不疲地爬上溜下玩滑滑梯,有的则尖叫着荡秋千。俯视草丛,一只蜗牛正背着重重的壳不知爬往何处。心间倏然打了一个激灵,我们在漫漫凡尘,走着走着便让那颗轻盈灵动的童稚之心沾满污泥杂草,沉重的脚步也被生活之荆棘层层缠绕。有时放缓脚步卸下盔甲,以一颗至真至纯的童心看待世界,让生活返璞归真,就一定能让彩虹布满心空,发现生活中不一样的美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