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市第二实验小学六(7)班 张晋瑄
阳羡茶的香,是刻在历史里的。据传,北宋年间,王安石患痰火之症,太医嘱其以阳羡茶配三峡中峡水煎服。时值苏轼赴蜀赴任,王安石托其顺路取水,苏轼奉命,途经三峡,赏景时误取下峡水。归后,王安石一啜即辨:“此乃下峡水!”——因中峡水缓,茶色徐展;下峡水急,茶色沉滞。一壶阳羡茶,竟成“政敌”间最深的默契。
一壶酒能醉倒光阴,一支歌能唱倒岁月。清明前的晨雾还缠着山腰,我跟着外公踩着湿漉漉的青石阶往上走。露水沾湿了裤脚,也沾湿了茶树新芽——那嫩得发亮的芽尖,泛着一点紫,像被月光吻过。
“采茶,要提,不能掐。”外公的手指,像竹节,轻巧一捏,一芽一叶就落进竹篓。外公的鬓角沾着草叶,指尖上下翻飞的样子真像采茶的画中人。我学着外公的样子,笨拙地采摘着茶叶,样子极为奇怪。太阳升高了,雾散了,茶园里渐渐热闹起来,远处传来采茶姑娘的歌声。外公的竹篓里已铺几层嫩绿的茶叶,可我的篓子里却稀稀拉拉,还混着不少碎叶。外公看我有点泄气,递来一块薄荷糖:“我像你这么大时,采得还没你多呢。采茶就像过日子,慢慢来才出细活。”我重拾信心,跟着外公认真采摘。
晚上,外公用那把传了三代的紫砂壶泡茶。壶身温润,刻着“雪芽我为求阳羡”——是苏轼的句子。沸水冲下,茶叶如沉睡的蝶,缓缓张开翅膀,汤色清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茶壶,千年光阴,都醉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