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朋友约我去爬山,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本人年逾古稀,腿脚不听话了,别说爬山,就是上个六楼,也累得气喘吁吁。
虽爬山力不从心,但我还是能够登“顶”望远。当然,这个顶不是山顶,而是楼顶。有电梯,不用费时费力,一会儿就可到达目的地。最省心的是不用人挤人去排队,自由自在,东南西北任你看,远山近水、城中郊区一揽入怀,如果带上个望远镜,那就锦上添花了。
登“顶”是我最喜欢的一种方式,无论去哪里,每次入住酒店,我必上最高层露天阳台去一览风景。带上速写本,心动之处画上几笔,留个纪念。仰视和俯视会产生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晨暮各美让人流连忘返。黎明时分,东方泛出鱼肚白时,山岚氤氲,仙雾缥缈,云在山腰绕,山在云间矗,活脱脱一幅水墨画,晕染得淋漓尽致。我特别钟情的是晚霞时分,暮色漫上山脊时,将天边的云霞染得愈发浓烈,像不小心打翻了朱砂砚台,晕开一片又一片暖红。城市的灯火璀璨,与渐次清晰的星星遥遥相望,天地间充满了温柔。
我并不赞同李商隐“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哀怨,反倒为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所动容,亦为王安石“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生发许多人生感慨和联想。望着那缓缓沉落的日轮,只觉得它把最后一缕光都揉进了山风里,给远山青黛镀上了厚厚一层金边,让远处的归鸟翅膀沾了暖意。这分明是白日与黑夜的温柔交接,是光影在天地间写下的光辉诗行。光影的时长时短时聚时散,在时光的瞬间千变万化地舒展。夕阳会沉落,可明日晨光会冉冉爬进每户洞开的窗棂;暮色会漫来,可星光与灯火会撑起璀璨的天地银河。我眼中的黄昏斜晖,从来都是下一段风景的序章。
老年朋友们,你们是否也有这兴趣呢?约上三五挚友,携一壶老酒、一包花生米;抑或带一茶席,沏壶芳香浓郁的红茶,择一居住城市的楼顶,谈天说地聊人生,做一回浪漫的“追光者”。(梅南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