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当春风拂过宜兴的丘陵,翠绿的茶芽在晨露中悄然舒展。从三国时的“国山茶”,到唐代的皇家贡品;从古人笔下的“百草不敢先开花”,到今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阳羡茶的香气穿越千年,在江南的风物图卷上,晕染出一片清雅而悠长的印记。
一代代宜兴茶人,以茶为立身之本、生命之魂。他们守护着古法,也迎接着新机;他们在传承中涵养文化底蕴,也在创新中提升茶叶品质。如今,这片古老的叶子,正与科技对话、与产业共生,散发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清韵。
即日起,本报阳羡版策划并推出“阳羡一叶千年韵”系列报道,从机械化制茶、茶叶评审等角度,系统呈现阳羡茶的技艺传承与产业新貌。
宜兴制茶机械,在数十年间,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上世纪50年代初期以前,宜兴制茶多依靠手搓、脚踏、日晒,生产全凭人力与天时。到上世纪末,已发展为机械化、自动化、清洁化生产设备,动力从人力、畜力转变为内燃机、电力,材质从木材、陶瓷提升到金属、优质不锈钢。制茶机械的改进与发展,见证了宜兴茶业机械化、现代化的发展历程。
芙蓉茶场等单位,成为宜兴引进、改装、仿制、研制并推广制茶机械的基地,研制、生产的红碎茶705型和709型转子式揉切机、紫砂盘揉捻机、自动萎凋机、滚筒杀青机等在江苏乃至全国制茶机械中有一定的知名度,其中705型和709型转子式揉切机更是载入全国高等农林院校教材《制茶学》。
萎凋设备
红茶制作的第一步,是让采摘下的茶叶失去部分水分,变得柔软,便于后续加工,此谓“萎凋”。
上世纪50年代初期,室内自然萎凋多在用木框架空的竹匾上进行。1956年,芙蓉茶场使用竹制悬挂式12层的萎凋帘进行室内自然萎凋,节省木材,操作方便,充分利用室内空间。1959年,宜兴把萎凋帘改成竹边框,帘心用渔网,减重、透气、降低造价,这种形式的萎凋帘在生产红茶的国营茶场都使用过。此外,一些茶场建有晒青场,上世纪60年代初全国的边销茯砖茶原料短缺,芙蓉茶场、阳羡茶场等茶场室内自然萎凋面积不足时,便使用室外晒青场晒青,制作毛茶调运至湖北等地压制砖茶。
1964年,为适应红碎茶生产,芙蓉茶场设计建造了长10米、宽1.2—1.5米的萎凋槽,槽底呈斜坡,进风口坡陡呈喇叭状,安装鼓风机,设加温锅炉(春季低温和雨天加温鼓热风)。采用萎凋槽鼓风萎凋,摊放叶层加厚,萎凋室面积减少,萎凋时间由12小时缩短到4小时左右,工效明显提高,且该设备亦可用于绿茶摊青、贮青。
1975年,芙蓉茶场开始研制萎凋机。1976年7—9月,成功试制76—7型分层送风自动茶叶萎凋机,性能良好、操作方便、效率高、萎凋质量好、占用面积小,促进了茶叶连续化生产特别是红碎茶生产。1978年,江苏省科学大会为这种萎凋机颁发了奖状。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形式多样、使用方便的萎凋槽成为茶场重要设备。
杀青设备
杀青,是茶叶加工中的关键工序,通过高温破坏鲜叶中酶的活性,阻止多酚类物质氧化,保持茶叶的绿色和清香。
上世纪60年代以前,杀青采用手工炒制方式,杀青锅有平式、斜式两种,大多采用人工直接炒制。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出现了电动双锅杀青机,芙蓉茶场曾进行仿制,但因耗煤量大、火力不足、易造成焦烟味,并没有推广使用。锅式手工杀青为传统杀青方法,杀青质量好,成品茶鲜爽,但工效低,在之后的茶叶生产中,除试制名特茶以及制作参赛茶样使用锅式杀青设备外,杀青多采用机械进行。
1970年,芙蓉茶场结合烘砻糠用的滚筒干燥机和双锅杀青机优点,制成内壁有来复线的滚筒杀青机,明显提高绿茶品质。同一时期,宜兴茶厂、张渚农机厂生产过一批滚筒杀青机。
上世纪90年代初,为适应名特优茶生产需要,一些茶场引进浙江微型茶机厂生产的6CST—30型或30D型微型杀青机,加热方式有煤气灶和电加热两种。这类小型滚筒杀青机,正转进茶杀青,反转出茶,杀青效率高,还可以兼作炒干设备,得以广泛应用。
做青机
做青,是部分茶叶制作中的关键步骤,由摇青和晾青两个过程交替、重复组成。
1983年,镇江地区茶叶果树研究所试制阳羡青茶,在室外日光不强烈的早晨或傍晚晒青,晒青叶三筛并为两筛进行晾青,晾青架上放置筛子,用于摊放茶青。摇青设备是竹制的筛子,手工旋转摇青。上世纪90年代以后,无锡市茶叶研究所用摇晾一体式做青机做青,由电脑设置、自动控制摇青和晾青时间。
揉捻机
宜兴研制、改进、使用的制茶机械中,揉捻设备变化最大。据无锡市茶叶研究所原所长沈棣回忆,宜兴制茶从半机械化至机械化,揉捻机起步最早,杀青、烘干等机械在后。
上世纪50年代初至70年代后期,宜兴揉捻机的发展大致可分为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1951—1955年),改装并使用臼井式手摇铁质揉捻机。
宜兴最早使用的揉捻机,是1951年中国茶叶公司华东分公司分配给宜兴茶农的臼井式手摇铁质揉捻机,人力摇转,劳动强度大,工效低,没有发挥多大作用。
1954年,茶学家、茶树栽培专家张志澄在茶区调查时,看到放置在农户家的臼井式手摇铁质揉捻机,就收集9台集中到芙蓉茶场进行改装。配上农村车水用的牛车盘,用1头牛拖2台揉捻机,进而改为1头牛拖4台揉捻机,用2头牛轮流拖,一天可以加工干茶100千克以上,工效比手摇提高3倍以上,揉捻的茶叶条索紧直、质量明显提高。改装后的揉捻机分给芙蓉茶场、江苏省宜兴茶叶实验场、凰川乡北山茶场等单位使用,这是宜兴机械制茶的开始。
该年,中国茶叶公司浙江省公司从绍兴茶厂调拨手摇铁质揉捻机11台至宜兴,其中10台调拨给江苏省宜兴茶叶实验场、1台调拨给芙蓉茶场,江苏省宜兴茶叶实验场向江苏省农林厅申请拨款,由张志澄主持对揉捻机进行畜力改装。
1955年,宜兴成立茶叶初制所2所,推广铁质揉捻机12台,茶叶品质显著提高。该年,江苏省农林厅调拨给芙蓉茶场、江苏省宜兴茶叶实验场各1台日本伊达公司生产的揉捻机。
第二阶段(1956—1958年),芙蓉茶场成功研制铁木结构揉捻机,在宜兴得到推广。
1956年,芙蓉茶场根据臼井式和伊达公司的揉捻机,成功研制铁木结构揉捻机,可以装20千克鲜叶,机架、揉盘、揉桶均为木质,揉盘中棱骨用毛竹制作,传动部分为钢铁,动力为柴油机,性能好,维修简便,造价每台400元左右,得到推广使用。不足之处是木质容易磨损,耐用性不强。
1957年,华东农林水利部调拨给芙蓉茶场、铜峰乡梅园茶场上海农业药械厂生产的92型双动大型揉捻机各1台,可装萎凋叶60千克,显著提高了揉捻效率。
第三阶段(1959—1965年),宜兴成功研制紫砂盘水泥架揉捻机,替代了铁木结构揉捻机。
1959年,江苏省山区经济作物局以及张志澄,针对铁质揉捻机造价高且铜材用量大、铁木结构揉捻机易磨损等问题,与宜兴陶瓷实验工场、紫砂工艺社、宜兴茶厂等单位协作,试制紫砂揉捻盘。为解决整体烧制变形问题,将揉盘分成8块烧制,再拼接成圆盘状,代替铜质揉盘,机架由水泥钢筋浇注,揉桶为木质包铜,一次可揉萎凋叶30余千克,适宜中小型茶场使用。在全国制茶机械评比会上,该机揉制的红茶质量获第一名。宜兴茶厂曾生产该揉捻机209台供应省内茶场,并推广到浙江、云南、安徽等省的茶区。
第四阶段(1966年—上世纪80年代初),镇江地区农机厂、张渚农机厂生产的660型紫砂盘揉捻机,成为紫砂盘水泥架揉捻机的替代机械。
1965年,镇江地区农机厂成功试制660型揉捻机,次年用紫砂盘替换铜揉盘,提高揉捻工效的同时降低成本,适合鲜叶产量较多的茶场。上世纪70年代中期,镇江地区农机厂停产后,张渚农机厂承担660型紫砂盘揉捻机的生产任务,合计生产30台供应茶场。张渚农机厂、宜兴矿山机械厂还生产过650型、765型揉捻机。
第五阶段(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宜兴茶场添置的揉捻机,多数从浙江杭州、绍兴、衢州等地引进。上世纪90年代以后,一些单位从浙江衢州等地购置用于名特优茶生产的揉捻机。
揉切机
1963年,宜兴的一些茶场试制红碎茶时,揉切使用的机械是在日本伊达式揉捻机基础上改制的,制出的红碎茶碎茶率低,碎茶、片茶、末茶规格不易区分。1970年,芙蓉茶场成功试制705型转子式揉切机,加工的红碎茶颗粒紧,碎茶率普遍达到70%以上,该机推广到省内外的红碎茶生产单位。1973年,芙蓉茶场在上海市茶叶进出口公司、中国农科院茶叶研究所指导下,以705型转子式揉切机为基础,在螺旋形转子中间增加一节斜型转子,改进成709型转子式揉切机。全国高等农林院校教材《制茶学》载:“芙蓉705型主要起切细作用”“芙蓉709型以搓条作用为主,部分地切细茶叶”,成为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宜兴、江苏乃至全国红碎茶生产使用的主要机型。
1981年,镇江地区茶叶果树研究所牵头芙蓉茶场等单位,在湖南瓮江仿制国外锤击机(LTP)和滚切机(CTC)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成功研制6C—C500型锤击式切茶机和6C—C600齿辊式切茶机。鲜叶经过挤、撕、卷等作用,红碎茶的浓强度和制茶工效显著提高。在供应宜兴红碎茶生产单位的同时,供应浙江、安徽、湖北等省10多台套。
发酵设备
在宜兴,上世纪50年代初期以前,红茶采用渥堆发酵,亦称“渥红”。1956年推广红茶初制工具,该年推广发酵筐59只,发酵布58块,烘笼27只,烘盘7只,改良揉茶台1张,揉茶竹帘2面。
随着红茶产量的提高,茶场逐步建立了发酵室,配备加湿装置和加温设备,后改用空调和加湿装置,以适宜的温度和湿度较好掌握发酵程度,提高茶叶质量。
烘干机
上世纪50年代初期,茶叶烘干用烘笼,燃料为无烟木炭,烘笼由炭盆、竹编的束腰筒形保温笼和竹制的带围圈圆锥状烘焙笼三个部分组成。宜兴县供销合作总社《1952年茶叶收购工作总结》载:“动员茶农组成互助组,以炭火烘焙,茶叶质量比上年提高约五成。”该年宜兴制茶技术的突出表现是全面推广炭火烘焙,炭火烘焙的茶叶占总数的60%以上。一个时期曾将烘蚕灶用作烘茶灶,后改用多孔式烘茶灶,由于热量不足,效率较低,没有推广使用。
1955年,芙蓉茶场经江苏省农林厅从浙江海州调进1台手拉百叶式烘干机。
1957年,华东农林水利部分配江苏上海农业药械厂生产的大型自动干燥机2台,芙蓉茶场和宜兴茶厂各1台,每台每小时可烘干茶60千克。
1958年,芙蓉茶场参照日本伊达公司以及上海农业药械厂的干燥机,成功研制自动干燥机,生产多台自己使用,同时供应阳羡茶场、新街茶林场、红岭茶场等单位使用。
1980年以后,茶场使用的烘干机是浙江专业茶机厂制作的51型、120型、16型及6CH系列自动茶叶烘干机。
太华农机厂曾生产WJR6080—100型无管式节能热风炉,具有热效率高的特点,一些茶场使用该机械烘干茶叶。
精制机械
上世纪60年代末,芙蓉茶场开始研制茶叶精制机械,自制木框多层圆筛机、吸风式多档风选机。
1974年,芙蓉茶场自行设计制造金属架双动飘筛机。
1975年,芙蓉茶场研制毛塑辊静电拣梗机,除该场使用外,供应宜兴、溧阳等地茶厂。
上世纪70年代末期,围绕茶叶精制,一些茶场购置芙蓉茶场的茶叶精制机械,同时从浙江专业茶机厂购进吸风机、圆筛机、抖筛机、切茶机、风选机、飘筛机、阶梯式或静电拣梗机等。随着名茶生产机械的使用,茶叶初制与精制一体化进行,没有了明显界限。
名特优茶自动生产机
上世纪90年代末期以后,茶场逐步建立名特优茶自动化、连续化洁净生产线,鲜叶摊晾机摊晾茶叶,用提升机送入震动槽、进入滚筒杀青机杀青后卸入震动槽,边震动边吹风冷却,进入理条机理条成型后卸入震动槽,边震动边冷却,上提升机进入烘干机,干燥提香后卸入分级震动槽,震动分级、冷却后装箱入库。
近年来,一些茶场运用智能化制茶机械,进一步提高了茶叶质量和制作效率。